“臣等,領旨!”
太和殿內,山呼之聲,如雷貫耳。
新上任的六部尚書,內閣首輔,五軍都督……
每一位,都是足以名垂青史的千古人傑。
此刻,他們齊聚一堂,躬身領命。
這股匯聚起來的氣勢,讓空曠的大殿都顯得有些擁擠。
朱由校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殿內眾人。
“傳朕旨意。”
“明日辰時,於太和殿舉行大朝會。”
“京中所有從五品以上官員,必須到場。”
“任何人不得缺席,不得告假。”
“違令者,斬。”
這道旨意,迅速傳遍了整個京師。
……
夜。
乾清宮西暖閣。
這裏已經被朱由校改造成了專屬的工坊。
此刻,他正專註地盯著麵前的一塊紫檀木。
手中的刻刀,在他念力的加持下,穩如磐石。
刀鋒過處,木屑紛飛。
一個神獸的輪廓,逐漸清晰。
獅身,龍鱗,虎頭,麒麟足。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一對不成比例的巨大耳朵。
彷彿能將天地間的一切聲響,盡數收入其中。
地藏王菩薩的坐騎,神獸諦聽。
能辨世間萬物,尤其善聽人心。
朱由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明日的大朝會,他要清算的,不僅僅是賬本上的那些人。
他要的,是連根拔起。
那些嘴上高呼萬歲,心裏卻想著如何陽奉陰違,如何給他使絆子的老狐狸。
一個,都不能留。
這尊諦聽,就是為他們準備的。
“嗡。”
隨著最後一刀落下,朱由校收回了刻刀。
他伸出手,掌心對準了那尊巴掌大小的木雕。
鼠符咒之力,悄然發動。
“化靜為動。”
那巴掌大的木雕竟迎風暴漲,金光炸裂!
木質紋理褪去!
一頭威風凜凜的神獸憑空出現。
虎頭獨角,龍身獅尾,麒麟足踏在地麵,散發出滔天神威!
然而,這尊剛剛誕生的神獸,卻瞬間收斂了所有威壓。
它屁顛屁顛地跑到朱由校腳邊,伸出溫熱的舌頭,討好地舔了舔他的手心。
朱由校被舔得有些癢,失笑著拍了拍它的大腦袋。
“小傢夥,明天的大戲,可就看你的了。”
……
翌日,辰時。
天還未亮透,太和殿前的廣場上,已經站滿了黑壓壓的官員。
他們按照品級,分列兩側,鴉雀無聲。
寒風吹過,不少人都在官袍下瑟瑟發抖。
不知是冷的,還是怕的。
薛國觀站在文官佇列的前方,強作鎮定。
他看了一眼周圍同僚,發現大部分人都是眼窩深陷,臉色發青,顯然是一夜未眠。
他心中稍安。
怕的,不止我一個。
就在這時。
“陛下駕到——!”
一聲悠長的唱喏,自殿內傳來。
所有官員精神一振,齊齊跪倒在地。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之聲,響徹雲霄。
朱由校身著龍袍,緩步走出。
他沒有直接走向龍椅,而是停在了大殿門口的台階之上。
他俯瞰著下方跪著的數百名官員,眼神淡漠。
“眾卿平身。”
“謝陛下!”
官員們戰戰兢兢地站起身。
朱由校沒有進殿,也沒有讓他們進殿。
他就站在那裏,一言不發。
詭異的寂靜,籠罩了整個廣場。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壓抑的氣氛,讓許多官員的額頭都開始冒汗。
這位天子,到底想幹什麼?
終於。
朱由校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李斯。”
“臣在。”
新任刑部尚書李斯,手捧一本黑色的賬冊,從朱由校身後走出。
“念。”
朱由校隻說了一個字。
李斯躬身領命,隨即翻開了手中的賬冊。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不帶絲毫感情的語調,朗聲念道:
“兵部左侍郎,周道登。”
跪在人群中的周道登,身體猛地一顫,險些癱倒。
“天啟元年至天啟七年,收受遼東總兵吳襄賄銀,共計三十七萬兩。”
“收受晉商範永鬥‘炭敬’,共計黃金五千兩。”
“倒賣兵部武庫軍械與晉商,獲利十二萬兩……”
李斯的聲音,如同死神的判決。
每念出一條,周道登的臉色就白一分。
當最後一條罪狀唸完時,他已經癱軟在地,麵如白紙。
“不……不是我……冤枉啊!”
他發出了絕望的嘶吼。
然而,沒人理他。
李斯翻到了下一頁。
“都察院左都禦史,薛國觀。”
站在文官首位的薛國觀,身體劇震,如遭雷擊。
“天啟二年,其子李若愚,強搶民女,致其自盡,薛國觀官官相護,將苦主一家下獄,屈打成招。”
“天啟三年,與晉商王登庫合謀,侵吞朝廷賑災糧款二十萬石,致使陝西數萬災民餓死。”
“天啟四年,收受範永鬥賄銀五十萬兩,為其走私鐵器一事,在朝中遮掩……”
“轟!”
薛國觀的腦子一片空白。
完了!
全完了!
他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連哪一年,哪件事,都一清二楚!
“下一個,戶部右侍郎,錢謙益……”
“下一個,內閣大學士,韓爌……”
李斯的聲音,在廣場上空回蕩。
一個又一個名字,被他唸了出來。
每一聲,都像是一道催命符。
被唸到名字的官員,無一不是麵如死灰,癱軟在地。
整個官員佇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稀疏了下去。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竟有上百名官員癱倒在地。
剩下的官員,一個個噤若寒蟬,冷汗直流,慶幸著自己的名字沒有出現在那本死亡名單上。
終於,李斯合上了賬冊。
他退回朱由校的身後。
整個廣場,死一般的寂靜。
隻剩下那些癱倒在地的官員,發出的絕望哀嚎與哭泣。
朱由校看著下方這片狼藉,臉上沒有絲毫波動。
他緩緩開口,聲音冰冷。
“朕,有沒有冤枉你們?”
“不!陛下!臣等冤枉啊!”
薛國觀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手腳並用地向前爬行,哭喊道。
“此乃汙衊!此乃血口噴人!請陛下明察!”
“對!我等皆是冤枉的!”
其餘官員也紛紛附和,哭天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