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不過,尋常的桑皮紙,未免太便宜他們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腳下那幾個抖如篩糠的商人。
“去,把城中所有紙錢鋪裡的黃紙,都給朕買來。”
“朕,要用這些給死人燒的買路錢,為他們貼加官。”
此言一出,連賈詡的眼角都忍不住抽動了一下。
用燒給死人的紙來行刑。
這位陛下的手段,當真是誅心到了極致。
“遵旨。”
一名小太監領命,飛也似的去了。
跪在地上的範永鬥等人,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
一股比死亡本身還要恐怖的寒意,從他們的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不……陛下!陛下!”
範永鬥瘋狂地磕頭,額頭撞在地板上發出“咚咚”的悶響。
“罪臣有天大的機密要報!是關於陝西流寇的!”
“隻要您饒了罪臣,罪臣願將皇太極如今所在的位置告知陛下!”
他試圖用最後的籌碼,為自己換取一線生機。
然而,朱由校隻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如同在看一隻聒噪的螻蟻。
“皇太極的下落?”
“朕若是想知道,又何須你告知?”
如今整個建奴女真的蟎清精銳,全都在這一戰之中,被消滅殆盡。
隻剩下了皇太極帶走的兩旗兵馬。
加在一起,也不過幾萬人而已。
完全掀不起什麼大風浪。
朱由校若是想要消滅他們,隻需要自己坐著九龍沉香輦,帶著楊戩,關羽,以及十二天兵,在漠北草原上走一趟就能做到了。
而他之所以沒立即這麼做,就是想要讓皇太極將草原上的力量全部整合起來。
然後再來一次一戰定乾坤,徹底解決自夏商以來,一直威脅中原的漠北草原的遊牧民族。
朱由校也懶得再與範永鬥廢話,不再理會他的求饒。
很快,幾個小太監抬著數個巨大的籮筐,快步走了進來。
籮筐裡,裝滿了黃澄澄,質地粗糙的紙錢。
“動手吧。”
朱由校淡淡地揮了揮手。
兩名身強力壯的天兵上前,一把將癱軟如泥的範永鬥拖到了大殿中央。
一名天兵按住他的四肢,讓他動彈不得。
另一名天兵,則端來一盆清水,將一遝黃色的紙錢浸入其中。
“滋啦。”
粗糙的紙錢遇水,迅速變得柔軟黏膩。
“不!不要!陛下!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範永鬥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嚎,身體劇烈地扭動著。
天兵麵無表情,從水盆中撈起一張濕透的黃紙。
然後,精準地,覆蓋在了範永鬥的臉上。
“唔!”
範永鬥的嚎叫聲戛然而止。
那張冰冷的黃紙,嚴絲合縫地貼合著他的五官,將他的口鼻徹底封死。
他開始劇烈地掙紮,雙腿亂蹬,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嗚咽。
天兵沒有停下。
第二張。
第三張。
一張又一張浸透了水的黃紙,被不斷地疊加在他的臉上。
範永鬥的麵部輪廓,在層層疊疊的黃紙下,漸漸變得模糊。
他臉上的驚恐,絕望,最終都化為了一片平整的黃色。
其餘七名晉商,眼睜睜看著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
有人兩眼一翻,當場暈死過去。
有人則褲襠一熱,腥臊的液體流了一地。
他們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接下來的命運。
第四張紙貼上時,範永鬥的掙紮開始變得微弱。
第五張,他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如同被扔上岸的魚。
第六張,他的四肢徹底癱軟下來。
當第七張紙錢貼上去時,這個曾經富可敵國,在北地翻雲覆覆雨的大晉商,徹底沒了聲息。
他的臉上,蓋著七層厚厚的黃紙,像一個粗製濫濫造的黃色麵具。
“下一個。”
朱由校的聲音,不帶一絲波瀾。
天兵將範永鬥的屍體拖到一旁,又抓過下一個早已嚇癱的商人。
王登庫。
“不……不要殺我……我把錢都給你!都給你!”
王登庫涕淚橫流,語無倫次。
回應他的,是第一張冰冷的黃紙。
“唔唔唔……”
一模一樣的流程。
一模一樣的絕望。
大殿之內,隻剩下紙張入水的聲音,和瀕死者含混不清的嗚咽。
半個時辰後。
八具屍體,整整齊齊地並排擺放在大殿中央。
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覆蓋著一層厚厚的,已經開始風乾變硬的黃色紙殼。
朱由校從龍椅上站起身,緩步走到這些屍體麵前。
“傳朕旨意。”
“將這八個國賊的屍身,用熔化的鐵汁澆築。”
“讓他們永遠保持著跪地的姿態,給朕擺在張家口城池門口。”
“朕要讓天下所有官員都看看,這就是國之碩鼠的下場!”
“遵旨!”
荀彧上前一步,躬身領命,聲音中帶著一絲快意。
朱由校又看向蕭何。
“張家口所有晉商產業,全部查封!”
“所有賬冊,全部收繳!”
“朕要看看,這小小的張家口,到底藏著多少金山銀山!”
“臣,遵旨!”
蕭何領命,立刻帶著一眾千古賢臣,在天兵的護衛下,如狼似虎地撲向了城內的各大商號。
一場席捲全城的財富風暴,開始了。
第二天。
一眾千古賢臣將初步的統計結果,就送到了朱由校的麵前。
當朱由校看到奏報上那個數字時,即便是他,呼吸也不由得停滯了一瞬。
僅張家口一地,從八大家及其關聯商號中抄出的現銀、黃金、票號存根,摺合白銀,竟高達三千七百萬兩!
三千七百萬兩!
這相當於大明近十年的國庫歲入!
“好……好一群國之巨蠹!”
朱由校氣極反笑。
他拿著那份奏報,隻覺得無比的諷刺。
就在這時,一名負責查抄的天兵,捧著一個黑色的鐵盒,快步走了進來。
“啟稟陛下!我們在範永鬥的密室中,發現了此物!”
朱由校接過鐵盒,打了開來。
裏麵沒有金銀珠寶,隻有一本厚厚的,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黑色賬本。
朱由校翻開賬本。
第一頁,就讓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上麵記錄的,不是與女真人的交易。
而是一筆筆觸目驚心的,送往京城各個衙門,各個官員府邸的‘冰敬’與‘炭敬’。
從六部主事,到內閣大學士。
一個個熟悉的名字,赫然在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