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沉香輦撕裂雲層。
罡風呼嘯,卻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在外。
宮殿之內,溫暖如春。
朱由校端坐龍椅,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
他的麵前,是那份來自遼東的,寫滿了晉商八大家罪惡的卷宗。
範永鬥。
王登庫。
梁嘉賓。
……
每一個名字,都像一條肥碩的蛆蟲,在大明的肌體上蠕動,散發著腐爛的惡臭。
“陛下。”
賈詡的聲音幽幽響起。
“張家口乃商貿重鎮,魚龍混雜。”
“八大家在此地經營百年,與地方衛所、官府早已是一體。”
朱由校發出一聲冷笑。
“一體?”
“那朕就將他們一起從大明的身上,剜掉。”
他眼中的殺意,不加掩飾。
“一群靠著吸食國朝血肉,餵飽自己的碩鼠。”
“朕今日,便要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天子一怒。”
賈詡微微躬身。
“陛下聖明。”
……
與此同時。
張家口。
城內最大的商號,“大盛魁”的後堂之內。
晉商八大家之首的範永鬥,正坐在一張鋪著整張虎皮的太師椅上。
下方,其餘七家的家主齊聚一堂,氣氛熱烈。
“範兄,遼東那邊的傳聞,您怎麼看?”
說話的是王登庫。
範永鬥不屑地哼了一聲。
“神仙天子?九龍拉車?”
“你們也信這種鬼話?”
“我看,就是那小皇帝在遼東僥倖打了場勝仗,故意吹噓出來的!”
範永鬥擺了擺手,一臉傲慢。
“別管那些有的沒的,生意要緊。”
他看向一名管事。
“皇太極那邊,聯絡上了嗎?”
管事連忙躬身。
“回東家,已經聯絡上了。”
“皇太極如今在科爾沁,正缺糧缺鐵,願意出三倍的價錢!”
“哈哈哈!好!”
範永鬥猛地坐起身,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告訴他,隻要錢到位,別說糧食鐵器,他就是要龍袍,咱們也敢給他弄來!”
眾商人再次爆發出肆無忌憚的大笑。
在他們看來,皇帝遠在天邊。
這北地的財富與規則,都由他們掌控。
然而。
笑聲戛然而止。
堂內的地麵,開始輕微地顫抖。
桌案上的茶杯,發出了“叮噹”的脆響。
“怎麼回事?地龍翻身了?”
王登庫肥碩的身軀晃了晃,疑惑地問道。
沒人能回答他。
因為窗外的天,在毫無徵兆地變暗。
明明是正午,天光卻如黃昏般迅速黯淡下來。
緊接著。
“吼——!”
一聲來自九天之上的咆哮,彷彿一道無形的重鎚,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眾商人連滾帶爬地衝到庭院之中,駭然抬頭。
下一刻。
他們看到了畢生難忘的景象。
九條龐大到遮蔽天日的暗金巨龍,盤踞在天空之上。
龍軀之後,是一座懸浮在空中的巍峨宮殿。
一個巨大到足以籠罩全城的陰影,將張家口徹底吞沒。
繁華的街道,瞬間死寂。
無數百姓、商販、兵卒,全都僵在原地,癡癡地望著天空。
那座空中宮殿,正緩緩下降。
目標,明確得不能再明確。
正是他們所在的大盛魁總號!
“不……不……不可能……”
範永鬥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倒在地。
他引以為傲的鎮定與張狂,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
他隻感覺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內側流下,浸濕了名貴的絲綢褲子。
宮殿懸停在總號上空百尺之處。
那股源於神龍的恐怖威壓,讓下方的亭台樓閣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一道身影,出現在宮殿的最前方。
身穿九爪龍袍,麵容俊朗,眼神卻冷如萬載玄冰。
是那個他們剛剛還在嘲笑的大明皇帝!
他真的來了!
以一種他們最不敢想像的方式,降臨了!
朱由校俯瞰著下方那群已經嚇得屁滾尿流的商人,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冰冷的弧度。
他甚至懶得開口。
兩道身影,一銀一紅,自龍輦之上一躍而下。
楊戩。
關羽。
二人如兩片羽毛,悄無聲息地落在庭院中央。
“護……護駕!保護東家!”
總號豢養的數百名護院武師,終於從驚駭中反應過來。
他們鼓起最後的勇氣,舉著刀劍,色厲內荏地沖了上來。
關羽鳳眼半眯,甚至沒有拔刀。
他隻是向前踏出一步。
“轟!”
一股屍山血海般的恐怖殺氣,轟然爆發!
那數百名護院,隻覺得眼前一紅,彷彿被投入了無間地獄。
“噗通!”
“噗通通!”
兵器落地的聲音響成一片。
他們丟掉武器,跪倒在地,瘋狂地嘔吐起來,膽魄盡碎。
楊戩緩步走向那八名癱軟如泥的商人。
範永鬥的求生欲,在這一刻終於戰勝了恐懼。
他手腳並用地向前爬行,朝著天空中的朱由校瘋狂叩首。
“陛下!神仙爺饒命啊!”
“罪臣願獻上所有家產!隻求陛下饒我狗命!”
他堅信,錢能通神。
天空之上,終於傳來了朱由校的聲音,淡漠而飄渺。
“你的錢?”
“那是朕的錢。”
“是大明的錢。”
“你,不過是替朕保管了幾年而已。”
這幾句話,徹底擊碎了範永鬥最後的希望。
楊戩走到他們麵前,隻是隨意地一揮手。
一股無形的大力將八人憑空托起,如同八隻待宰的豬羊,緩緩飄向了天空中的龍輦。
八名晉商,被重重地摔在朱由校的腳下。
他們蜷縮成一團,抖如篩糠。
朱由校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臉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你們,如此喜歡錢。”
“那朕,就成全你們。”
他看向一旁的賈詡。
“文和,朕記得有一種刑罰,叫‘貼加官’?”
賈詡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笑意,躬身道:“回陛下,正是。用桑皮紙浸濕,一張張貼在犯人臉上,直至其窒息而死。”
“嗯。”
朱由校點了點頭。
“就按照文和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