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愚此時也隻能硬著頭皮點頭。
“走吧。”朱瞻基對著孫若薇仰了仰頭。
孫若薇從孫愚身後挪了出來。
這次,朱瞻基要帶孫若薇去的,不是詔獄。
而是天牢。
朱瞻基走在前頭,孫若薇跟在後頭,兩人一前一後,穿過一道道大鐵門。
越往裏走就越是壓抑。
“到了。”朱瞻基在一扇厚鐵門前停了下來。
這裏是天字一號天牢。
門推開,孫若薇站在門口,往裏頭看了一眼。
就是這一眼,她腿都軟了。
裏頭什麽都沒有,就地上有一床有些髒的被褥和幹草。
六麵牆全都是厚鐵板加固過的,黑漆漆的,一點光都看不到。
隻有開門之後從門照進去的光,十分的昏暗。
朱瞻基帶著孫若薇走進了天字一號天牢。
走進來之後,孫若薇才發現,有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
有哭聲、求饒聲,也有罵聲和叫喊聲。
這些聲音,在寂靜的天字一號天牢裏頭格外的響。
她下意識就往後頭退了一步。
“害怕了?”朱瞻基的聲音響起。
“這...這是哪?”
“天字一號,整個天牢最大、防守最嚴密的牢房。”
說話的時候,朱瞻基已經來到了大鐵門前,靠在門框上看著她。
隻是,這臉上的表情,再也沒有之前那副笑眯眯的樣子。
“鑰匙,到底是哪兒來的?”
孫若薇愣了一下,沒有說話。
“還有哪些刺客,你們,到底是誰?為什麽要刺殺皇上?”
還是不說話。
“你背後的人,到底是誰?”
...
朱瞻基等了一會,見她還是不說話,毫不猶豫,轉身就走。
鐵門被關上,最後一點光亮都消失了。
那些雜亂的聲音,更為刺耳。
她憑著記憶摸到鐵門前用力拍著。
“黃大人!黃大人!”
可完全沒有迴應。
她又繼續拍了幾下,手都拍痛了,還是沒有迴應。
孫若薇靠著門,慢慢滑坐在了地上。
她坐在地上抱著自己的膝蓋,周圍的聲音從四麵八方鑽進她的耳朵。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撐不住了,癱倒在了地上。
一顆珠子,從她衣服裏滾了出來。
這顆珠子她隨身帶了十幾年。
是小時候從家裏帶出來的,本來那次進宮,她以為隻是尋常的避難,可誰曾想。
家破人亡,父母雙亡。
唯一的妹妹,大抵也死在了那場混亂之中。
這珠子,就是當時自己和妹妹在宮裏頭滾著玩兒的那一顆。
而此時的宮中。
尚儀局。
胡尚儀站在正廳裏,麵前坐著個年輕的女子。
這是朝鮮來的,說是為了表達誠意,所以讓他們的公主進了大明皇宮,做朱棣的妃子。
這些妃子,其實大多朱棣都不認識,九成九的妃子,唯一見到朱棣的時候,就是剛來的時候。
朱棣這個天朝上國的皇帝,怎麽的都得麵見一下。
所以這些妃子就隻見過這麽一次。
其他時候,基本是見不到朱棣的。
平日裏若是誰做了什麽吃的,想給朱棣送去,那都隻能在乾清宮外頭,送完了就得迴去,根本沒機會踏入乾清宮。
過年的時候,封賞也和朱棣沒有關係,都是張妍一手抓。
家宴...那就更不可能了,上到皇帝,下到一眾王爺,都隻能帶著正妻參加家宴,這些所謂的妾,隻能三五成群的湊在一起,在某一位的院子裏一起吃飯。
而這個樸妃,是年前來的,但是當時正值遷都,所以就擱置了下來。
今天,胡尚儀就是要教她這宮裏頭的規矩。
胡尚儀打量了眼前人兩眼。
十六七歲,和善祥差不多大,長得倒是標致,就是那雙眼睛,怎麽看都有一股傲氣。
“樸妃娘娘,今日學的是飲酒禮儀。”胡尚儀端起酒杯。
“在這宮裏頭,飲酒需要雙手捧杯,先敬主位,再...”
“我知道。”樸妃有些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這些東西在我們那邊也是學過的。”
胡尚儀將手裏的酒杯放下,點了點頭。
“那煩請娘娘示範一下。”
樸妃接過酒杯,單手端著隨意比劃了一下。
“就這樣?”
胡尚儀搖了搖頭:“娘娘,需雙手...”
“我說了我知道!”樸妃將手中的酒杯往桌上用力一砸,酒杯裏的酒一下子就衝了出來,灑在了胡尚儀的臉上。
胡善祥站在旁邊,臉色也有些不好看。
胡尚儀倒是沒什麽表情,很淡定地掏出手帕,將臉上的酒擦淨。
“娘娘,飲酒禮儀乃是宮中最基本的規矩,不管什麽場合,飲酒禮儀都是十分重要的,若是連這個都學不會...”
“你算什麽東西?一個下人而已,也敢教訓我?”
說著,樸妃就站了起來,作勢就要往外走。
胡善祥連忙上前,伸出手攔在了樸妃的必經之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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樸妃停了下來,瞪著胡善祥。
“讓開!”
胡善祥沒有動作。
樸妃抬手就是一巴掌。
胡善祥也不敢躲,結結實實的捱了一巴掌。
胡尚儀走上前,伸手將胡善祥拉開。
“娘娘,若是您就這麽走了,太子妃那邊,下官不好交代,屆時,若是鬧到了皇後娘娘那邊,怕是...”
提到徐妙雲,樸妃臉色一變。
為什麽她隻見過朱棣一麵?就是因為徐妙雲。
傳聞,皇上和皇後乃是青梅竹馬,這麽多年,雖然皇上納了不少妃嬪,但從來不會在那位妃嬪的殿中留宿。
成天不是在坤寧宮就是在乾清宮。
由此可見這位皇後娘孃的分量到底有多重。
再說太子妃,雖說她是小輩,但是皇後娘娘不管事以後,後宮之事,就全都落在了太子妃的身上。
可以說,在這後宮裏頭,太子妃的地位,僅次於皇後。
提到這兩個人,樸妃也不硬氣了,老老實實坐了迴去。
“姑姑,不如讓我來教導樸妃吧。”胡善祥抬起頭,目光灼灼的看著胡尚儀。
胡尚儀眯了眯眼,輕輕擺了擺手。
胡善祥退了下去,又給樸妃倒了杯酒,然後...
她低下頭,往杯子裏吐了口唾沫。
這一幕,沒有任何人看見。
她端著酒來到樸妃麵前。
“娘娘,我們繼續。”
樸妃即使再不願,這會也老實了不少,跟著胡善祥的動作老老實實做著。
待酒喝完,樸妃離去以後,她才伸出手,用力抓著胡善祥的胳膊朝著屋裏走去。
“你剛才幹了什麽?”
胡善祥低著頭,不說話。
“我問你,你剛才幹了什麽?”
“我...我就是看不慣她那般對您...”
“跪下!”胡尚儀一巴掌扇在了胡善祥的臉上,大喝一聲。
胡善祥老老實實地跪在地上。
胡尚儀從一旁的櫃子裏拿出了一根做工精緻的木棍。
這是教禮儀用的東西,平日裏都隻是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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