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你該做的事,走你該走的路。
隻有一直低頭走路,日後,才能抬頭望天。
做人做事,需一步一個腳印。”
朱高煦呆呆地坐在那裏,許久沒有動彈。
馬車裏,又安靜了下來,隻能聽到外麵傳來的馬蹄聲。
過了好一陣,他才慢慢爬起來,不再縮成一團,而是換了個跪著的姿勢。
“侄兒...明白了。”
“明白了就出去。”朱聖保擺了擺手:“把盒子帶上。”
朱高煦看了看人頭,咬了咬牙,伸手將那顆人頭撈起,放進了木盒子裏,然後蓋上蓋子,這才抱起盒子退出了馬車。
這一次,轎簾一掀就開。
等他下了車,江玉燕才幽幽開口:“殿下,這麽說,是不是太狠了些...”
“不這樣,他走不出來,他自小就沒受過這麽大的委屈,這一次,八思巴給他留下的陰影太大了,不破,不立。
若是解開心結,日後,未必不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若是解不開,此生,再難寸進。”
江玉燕歎了口氣,她知道,這話說得並沒有什麽問題。
隊伍繼續南下。
兩天後,錦衣衛將訊息傳迴了京城。
乾清宮裏,朱棣看完密信,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他把信遞給了一旁的徐妙雲:“大哥醒了。”
徐妙雲接過信,快速掃了一遍,臉上也露出了笑容:“醒了就好,比上次可快多了。”
“是啊。”朱棣站起身,在殿裏走來走去:“看來大哥這些年,確實不一樣了。”
他走到床邊,望著外麵的宮牆,沉默了片刻。
“算算日子,再有三天,大哥他們怕也就能抵京了。”
說著,他朝著門外喊了一聲,一個小黃門連忙走到門邊垂著個腦袋聽宣。
“傳旨,三日後不開早朝了,朕要率文武百官、皇室宗親,出城三十裏迎接朕的大哥迴京。”
侍候在門口的小黃門連忙躬身:“是!”
“還有,讓光祿寺準備些酒水吃食,就當是出去...消夏了。
百官可以攜家眷同行。”
“遵旨!”
訊息很快就傳出了宮。
第三天一早,天還沒亮,京城各大門就開始陸續開啟。
一輛輛馬車從各處匯聚到一起,等候在城門口。
文武百官互相打著招呼,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低聲議論。
“聽說這次是迎吳王殿下迴京,殿下是何時出京的?怎你我連一點訊息都沒聽說。”
“可不是,一點風聲都沒有。”
“這兩日聽說的是,吳王去草原辦一件大事,可具體是什麽,卻是一點訊息都沒漏出來。”
“照這麽看,戰果應當是不小的,不然陛下也不會出城三十裏相迎。”
城外三十裏,有一片開闊的草地。
朱棣夫婦乘轎而行,後麵跟著朱高熾一家、漢王妃、朱高燧夫婦,再往後,是密密麻麻的文武百官和家眷。
今日天氣正好,草地上已經支起了黃羅傘蓋,文武百官的家眷,則是帶著家中侍女,支起了一個個簡易帳篷。
各府的女眷們三三兩兩地坐在一處,年紀小些的孩子們在草地上到處跑,有些在騎馬射箭,有些在吟詩作對。
這麽一看起來,倒真有幾分郊遊的意味。
朱棣今日也有些興致,拉著徐妙雲,帶著朱高燧和朱瞻基,一人騎了一匹馬,在草地上撒歡。
看著北方的官道,徐妙雲策馬來到了他身旁:“大哥他們什麽時候才能到?”
“按腳程算,估摸著要到傍晚了。”朱棣拉住馬韁,看著天上的日頭。
看著下方挽弓搭箭的那些孩子,朱棣心中也甚是癢癢。
好多年了,他好久都沒有再用過弓箭了,當皇帝之前還能用用,當了皇帝,大明朝開始飛速發展,弓弩,已經開始慢慢淡出了大眾的視野。
“去,取把弓來!”
他身後的幾人都愣了愣。
“快去啊!愣著做什麽。”朱棣轉過頭,有些沒好氣地看著朱高燧。
朱高燧看了看自己老孃,又看了看自己老爹,伸出手指著自己:“啊?我啊?我去?”
“不是你,難不成還要老子去?”
朱高燧哦了一聲,調轉馬頭,不出半炷香的時間,就迴來了,馬鞍上還別著把弓。
朱棣接過弓,放好箭袋,看著數十丈外才立起來的數個靶子。
“不是老子吹,就這個距離,閉著眼都能打中!”
朱高燧在後頭撇了撇嘴,朱棣卻跟後腦勺長了眼睛似的:“怎麽?還不信老子?
咱們老朱家,誰不是神射手,莫說這三十來丈了,就算是一百丈,老子也能射中!”
說完,朱棣一夾馬腹,開始圍著草場繞圈子。
看著三十丈外的靶子,朱棣挽弓搭箭。
手一鬆,箭射出。
下一瞬,箭就出現在了箭靶上。
整支箭盡數沒入箭靶,隻有箭尾還在微微顫動。
“怎麽樣,老子是不是沒吹牛。”朱棣轉過頭,看著不遠處一臉無奈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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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樂中,日頭漸漸偏西。
就在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官道盡頭,終於,出現了幾道大旗。
當頭一道,是朱字旗,緊接著是李字旗。
最後一道,是一麵玄色為底,金龍盤繞,白虎護衛一旁的保字旗。
“來了!”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文武百官及家眷開始整整齊齊列在官道兩側。
朱棣這一大家子站在官道中間。
隊伍緩緩行至跟前,朱文正和李文忠率先下馬,來到朱棣麵前躬身行了一禮:“臣,參見陛下!”
朱棣隨意地擺了擺手,徑直朝著後方的馬車走去,他知道,這哥倆,是看在文武百官都在場的麵子上才給自己這麽點麵子。
若是文武百官不在,這倆哥哥,指不定會怎麽開自己的玩笑。
一家人來到馬車前。
轎簾從裏麵掀開,朱聖保半靠在車裏。
“大哥!”朱棣用手扒拉著轎窗,往裏看著。
朱聖保點了點頭,作勢就要起身下馬車。
朱棣連忙對著江玉燕搖腦袋,江玉燕伸出手,輕輕將朱聖保拉了迴去。
“大哥,你就在裏麵好好躺著便是,你我是一家人,何需講這些虛禮。”
朱聖保也沒再堅持,又靠了迴去。
“嫂嫂也是,明知身後有錦衣衛護送,還跑這麽快,若是不小心磕了碰了的,大哥還指不定怎麽訓我。”
看朱棣這副模樣,朱聖保也不由得笑了起來:“我也是這麽想的,叫她不要著急,可她偏不,就是喜歡對著幹。”
江玉燕被這麽一打趣,紅了紅臉,別過了頭去。
見嫂嫂害羞,朱棣也沒再打趣,而是又朝著裏麵望瞭望:“對了大哥,高煦呢?”
朱聖保比了個在後頭的手勢:“在後頭的車裏,前些日子嚇壞了,這兩天精神總算是好些了,但還要再養些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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