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內的沉寂被朱高熾沉冷的話語劃破,他指尖重重叩在輿圖上那些標注著教堂的紅點,目光銳利如刃,一語道破了這宗教難題的核心:“諸位困於教義融合,疲於政令推行,說到底,皆因找錯了病根!這西方教派的高層百般阻撓,從不是為了什麽教義正統,不過是為了一己私利罷了!他們借著傳教之名掌控信眾,聚斂財富,把持南洋、中南的商貿脈絡,手中握著幾分權力,便以為能憑此與大明朝廷抗衡,妄想永遠守住自己的一畝三分地,繼續作威作福,榨取底層信眾的血汗!”
這番話字字鏗鏘,如重錘敲在眾人心上,卓敬與練子寧先是一怔,隨即眼中閃過恍然與愧色——他們數月來周旋於教義與政令之間,竟忽略了這最本質的利益糾葛,本末倒置之下,自然處處掣肘。
朱允炆更是一拍桌案,麵露忿然:“高熾哥所言極是!我早覺那些神父、阿訇滿口教義,實則一肚子私利,暹羅沿海的教堂,竟私下圈占良田,向商隊收取過路費,全然不將大明的律法放在眼裏!”
朱高熾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那笑意未達眼底,隻透著懾人的威嚴,他緩緩起身,周身的氣場驟然沉凝,一字一句道:“既然他們揣著明白裝糊塗,給臉不要臉,那就休怪朝廷心狠!今日便讓這些跳梁小醜看看,什麽纔是真正的權力!什麽纔是這片土地上的規矩!”
昔年華夏大地之上,王朝更迭數千年,曾曆數次轟轟烈烈的滅佛之舉,從北魏太武到北周武帝,再到唐武宗、周世宗,哪一次不是鐵腕重拳,將那些借佛營私、罔顧王法的禿驢收拾得服服帖帖!
彼時那些佛門僧眾,或占萬頃良田不納賦稅,或聚百萬金銀不輸國用,或建千座寺院隱匿逃犯,甚至敢與朝廷爭民、爭利、爭權,以為憑仗著寺宇香火、信眾簇擁,便能淩駕於王法之上,不將朝廷威權放在眼中。
可到頭來呢?帝王一聲令下,兵卒四出,拆寺院、毀金像、收田產、逐僧眾,那些曾作威作福的方丈、住持,要麽俯首歸籍,要麽伏法受誅,昔日香火鼎盛的名刹古寺,轉瞬便成斷壁殘垣,聚斂的金玉財帛盡數充公,占有的良田沃土分與黔首。
幾番鐵腕整治,佛門再也不敢妄自尊大,隻得謹守王法、安分傳教,縱使千年傳承,也再翻不起半點對抗朝廷的浪花,乖乖屈居皇權之下,守著自己的一方淨土,不敢再染指世俗利益,更不敢與朝廷分庭抗禮。
華夏本土傳承千年的佛教,底蘊何其深厚,信眾何其廣袤,尚且逃不過王法鐵腕,如今爾等區區一個外來教派,漂洋過海而來,在我大明的南洋、中南疆土之上,不過盤踞數年,便敢學那昔日佛門的做派,借教謀利、圈地斂財、阻撓政令、煽動民心,真當我大明朝廷無人,真以為憑仗著幾句歪理教義、一群被蠱惑的信眾,便能與大明的皇權相抗衡?
爾等既不知收斂,又不識時務,敢在大明的土地上興風作浪,敢與朝廷爭權奪利,便該想到日後的下場!
昔日佛門那般的龐然大物,朝廷說收拾便收拾,何況爾等這無根無基、唯利是圖的外來教派?
真當我大明的刀兵是擺設,真當我朝廷的威權可輕辱?今日之禍,皆是爾等自找,既敢捋虎須,便休怪朝廷心狠,定要將爾等這些跳梁小醜連根拔起,讓爾等知曉,在大明的疆土之上,唯有朝廷的律法是天,唯有帝王的威權是尊,任何敢覬覦利益、挑戰王法的勢力,終究不過是螳臂當車,落得個粉身碎骨的下場!
話音落,朱高熾目光轉向朱允炆與秦裕伯,語氣不容置疑,帶著欽差與大將軍王的雙重威權:“允炆,秦相,本王以大明皇帝欽差、大將軍王之命,令你二人即刻調動暹羅兵馬,封鎖暹羅境內所有西方教派的教堂,無論沿海港口還是內陸村寨,一處不落!教堂內的毛拉、阿訇、滿拉,以及所有西洋傳教士、本地教派高層,盡數抓捕下獄,嚴加審訊!”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定下鐵腕規矩:“但凡願意俯首稱臣、配合朝廷整頓教務者,可暫留性命,削去其手中權力,令其歸籍為民,或由朝廷指派,在官府監管下從事基礎傳教事宜,絕不準再掌財權、管信眾;若是冥頑不靈、拒不配合,甚至敢煽動信眾反抗者,無需多言,直接宰掉!傳本王的話給他們——這天下的利益,從來都是朝廷說了算,他們想吃肉,要看朝廷願不願意給,給多少!朝廷給,他們才能端著碗吃;若是不識相,敢伸手搶,甚至敢砸朝廷的碗,那便連吃飯的資格都給他們削了!”
朱允炆早已對教派高層忍無可忍,聞言眼中精光爆射,當即起身躬身領命,聲音鏗鏘:“臣弟遵旨!即刻調兵整備,定將暹羅境內的教派餘孽一網打盡!”
秦裕伯亦躬身應道:“老臣遵命!必統籌排程,劃定教堂方位,令兵士分路行動,絕不讓一人漏網!”
這位老臣素來沉穩,卻也深知教派之弊積重難返,柔策早已無用,唯有朱高熾這般鐵腕手段,才能一擊破局。
卓敬與練子寧站在一旁,聽得心頭巨震,先前的疲憊與鬱結盡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振奮與豁然。
二人先前投鼠忌器,怕強行打壓引發民變,如今有朱高熾親授旨意,以大明欽差的權威坐鎮,又有暹羅兵馬全力配合,終於無需再束手束腳。
練子寧上前一步,躬身道:“大將軍王高瞻遠矚,臣等先前囿於迂腐之見,隻知柔化融合,卻不知利益在前,唯有鐵腕方能定局!臣懇請大將軍王恩準,臣與卓大人即刻修書迴南洋,令南洋各行省佈政使司整飭吏卒、嚴陣以待,待暹羅這邊立威之後,便順勢在南洋造勢,震懾教派高層!”
“準。”朱高熾頷首,目光落在卓敬身上,叮囑道,“卓卿善謀,你二人迴南洋後,先不必急於動手,隻需將暹羅這邊的處置結果遍傳南洋諸地,讓那些教派高層看看,與大明朝廷抗衡的下場。同時令南洋各行省摸清本地教派高層的底細,標注其勢力範圍與財富據點,待本王這邊平定暹羅教亂,便親赴南洋,依暹羅之法,一一處置!”
他話鋒一轉,強調道:“切記,本王要的是精準打擊,而非濫殺無辜。此次動手,針對的唯有那些借教謀利、把持權力的高層,底層信眾皆是被蠱惑、被壓榨之輩,一概不予追究。不僅如此,待抓捕高層之後,可令地方官府向底層信眾宣講朝廷旨意,發放大明銀元作為安撫,讓他們知曉,朝廷並非要禁絕宗教,隻是要鏟除禍根,讓傳教迴歸本心,不再受奸人操控。信眾若願安分守己,依舊可以信教,且能享受大明朝廷的通商之利,用銀元交易,過安穩日子。”
這番話盡顯朱高熾的謀略——鐵腕針對高層,斬斷利益鏈與權力鏈,懷柔安撫底層,收歸民心,如此一來,既不會引發民變,又能徹底瓦解教派的勢力,讓大明的政令與銀鈔順利推行。
卓敬連連點頭:“大將軍王思慮周全!如此一來,底層信眾必與教派高層劃清界限,朝廷定能事半功倍!”
當下,偏殿內眾人各司其職,行動即刻展開。
秦裕伯率先出殿,召來暹羅兵部官員與大元帥周鐵,展開暹羅輿圖,親手標注出境內所有教堂的位置——從湄南河畔的曼穀港,到暹羅西部與緬甸接壤的村寨,再到南部沿海的商貿重鎮,共計三十餘座教堂,皆被一一圈定。
秦裕伯依教堂規模分兵派將:令禁軍三千封鎖曼穀及周邊的大型教堂,抓捕西洋傳教士與暹羅教派總領;令邊境駐軍五千,分赴西部、南部各州縣,清繳小型教堂與村寨中的教派頭目;又令錦衣衛緹騎三百配合行動,負責審訊與押解,以防有人徇私枉法。
朱允炆則坐鎮王宮,統籌糧草與兵械,同時下令關閉暹羅所有港口的西洋商船碼頭,嚴禁任何西洋傳教士借商船逃竄,凡有敢藏匿教派高層者,以通敵論處,抄家滅族。
暹羅的兵士本就對教派高層的所作所為頗有不滿,如今得王命與大明欽差旨意,個個士氣高昂,領命後即刻披甲執械,整隊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