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邦使者們更是看得目瞪口呆,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嘴巴微張,連呼吸都忘了調勻。
占城王與真臘王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掩飾的震撼,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懼。
他們二人的國土,本就多是連綿的山林與茂密的雨林,地勢崎嶇,瘴氣彌漫,素來是騎兵的絕地,卻是山地步兵的天堂。
以往他們還能依仗地利,勉強抵禦外敵,可今日見了西南戰區這般神出鬼沒的步騎協同戰術,隻覺得心頭一沉,遍體生寒。
那些藤甲步卒,身形矯健得如同山林間的猿猴,轉眼便能隱入亂石與密林之中,不見蹤影;那些輕騎兵,更是靈活得不像話,竟能在崎嶇的丘陵間輾轉騰挪,與步卒呼應得天衣無縫。
這般戰術,簡直是為山林作戰量身定做。
二人不約而同地想到,若是大明的西南勁旅踏入他們的國土,怕是無人能擋。
屆時,這些將士隻需隱於山林,時不時襲擾,便能讓他們的軍隊疲於奔命,再配合騎兵的迂迴包抄,不出數月,國祚便要岌岌可危。
占城王下意識地攥緊了手中的朝貢玉璧,指節泛白;真臘王則悄悄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心中隻剩下一個念頭:往後對大明,定要愈發恭順,萬萬不可生出半分異心。
最終,西南戰區的分數遠超東部與西北,直逼中央戰區。
常茂得意地揚起下巴,對著平安揚了揚拳頭,惹得平安麵色一沉。
“西部戰區,登場!”
唱喏聲落下,鄧鎮與瞿能並肩而立,目光銳利如鷹。
西部戰區的步卒,是陝甘塬上錘煉出的長槍兵,個個膀大腰圓,手持的長槍比其他戰區的長出半尺,槍尖鋒利無比;騎兵則是西域雪域的鐵騎,身披厚重的皮甲,胯下戰馬雖不及汗血寶馬神駿,卻耐力十足,擅長在崎嶇地形奔襲。
西部戰區的預設戰場,是演武場北側的黃土坡,地勢開闊卻略有起伏,狂風卷著黃土,颳得人睜不開眼,正是步騎協同的考驗之地。
令旗揮動,“敵軍”的重甲騎兵發起了猛烈衝鋒,馬蹄踏得黃土飛揚,氣勢駭人,彷彿要將這片黃土坡踏平。
隻見西部戰區的長槍步卒迅速列成一字長蛇陣,長槍斜指,槍尖密密麻麻,宛如一道鋼鐵長城。
領隊千總一聲怒吼:“紮穩陣腳!莫要慌亂!”
重甲騎兵呼嘯而至,狠狠撞在長槍陣上。
隻聽“鐺鐺”作響,火星四濺,前排步卒竟紋絲不動,後排步卒則趁機用長槍挑刺敵軍騎兵的破綻,專找甲冑縫隙下手。
就在此時,瞿能親自率領鐵騎從黃土坡的兩側迂迴。
與其他戰區的騎兵不同,西部鐵騎並未急於衝鋒,而是先以弩箭射擊敵軍的戰馬,待敵軍騎兵陣腳鬆動,才揮舞著彎刀殺入陣中。
更令人驚歎的是,步卒們竟能隨著騎兵的衝鋒節奏,緩緩向前推進,長槍陣與騎兵形成了一道移動的防線,將敵軍的重甲騎兵死死困在中間,進退不得。
敵軍騎兵左衝右突,卻始終無法突破這道步騎協同的鐵壁,最終被一一剿滅。
“步守如山,騎疾如風!”朱元璋猛地一拍扶手,眼中精光四射,“鄧鎮這小子,把陝甘步卒的韌勁與西域鐵騎的悍勇,揉得恰到好處!剛柔並濟,攻守兼備,此乃步騎協同的最高境界!”
觀禮台上的喝彩聲震耳欲聾,八位裁判幾乎是毫不猶豫地給出了高分——西部戰區的步騎協同,竟比中央戰區還要高出半分!
西北蒙古的首領們看得麵色煞白,嘴唇顫抖,冷汗浸透了衣袍。
他們的鐵騎,素來以衝鋒勇猛著稱,可今日見了西部戰區的步騎配合,才明白什麽叫真正的戰場協同。
若是在草原上遇上這般部隊,他們的鐵騎,怕是連靠近的機會都沒有。
朱高熾快步登台,高聲宣佈:“步騎協同評分——西部戰區第一,西南戰區第二,中央戰區第三!”
分數公佈的那一刻,演武場上歡聲雷動,聲浪直衝雲霄,震得場邊的旌旗獵獵作響,連地上的塵土都似被掀動起來。
西部戰區的將士們率先炸開了鍋,陝甘步卒揮舞著長槍,西域鐵騎高高揚起馬鞭,歡呼聲裏混著粗獷的西北腔調,震耳欲聾;鄧鎮與瞿能相視一笑,眼中滿是欣慰,抬手向著麾下將士致意,引來更洶湧的歡呼。
西南戰區的藤甲兵與輕騎兵也不甘示弱,他們拍打著腰間的彎刀,踩著丘陵的亂石放聲高呼,常茂更是興奮地跳上高台,振臂呐喊,引得麾下將士跟著齊聲應和,聲浪幾乎要蓋過西部戰區。
兩大戰區的將士們互相擊掌慶賀,臉上滿是揚眉吐氣的神采。誰能想到,在上午的火器演練中,他們還因裝備稍遜而落在後麵,此刻竟憑著步騎協同的絕佳表現,將比分徹底扭轉,硬生生從中央戰區手中搶過了領先的勢頭,這般逆襲,怎能不讓人熱血沸騰。
鄧鎮與瞿能相視一笑,眼中滿是欣慰;常茂更是興奮得跳了起來,對著其他戰區的總兵大聲嚷嚷:“怎麽樣?咱們西南的山地戰術,厲害吧!”
平安的臉色有些凝重,卻也不得不承認,西南與西部的步騎協同,確實有其獨到之處。
朱高熾立於高台之上,看著下方士氣高漲的將士們,看著觀禮台上震撼不已的番邦使者,嘴角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兩場演武過後,五大戰區的總分咬得極緊。
中央戰區憑借火器優勢暫居第一,西部與西南緊隨其後,東部與西北則稍顯落後。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演武場上,映照著將士們挺拔的身影。
番邦使者們早已收起了輕視之心,看向演武場的目光裏,隻剩下徹骨的敬畏,再無半分之前的敷衍與打量。
李氏朝鮮的李芳碩,雙手緊緊攥著身前的案幾,指節泛白,背脊繃得筆直,生怕自己稍有失態便會引來注目。
琉球三國的使者,更是將頭埋得低低的,心中暗暗慶幸早早依附大明,才能免於直麵這般雷霆之威。
他們知道,今日所見的步騎協同,不過是大明新軍的冰山一角。
演武場上的將士,不過是五大戰區抽調的三千精銳,而大明疆域萬裏,兵甲百萬,若是舉國之兵盡出,那等聲勢,定然是天崩地裂,山河變色。
這般強大的軍力,足以震懾四海,威壓八方。
東北女真的首領們,麵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往日裏自詡的騎射之能,在大明新軍的步騎協同麵前,竟顯得如此不堪一擊;西北蒙古諸部的頭領,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出,隻覺得後背發涼,滿心都是後怕。
而縮在最末的倭國國王,早已癱軟在席位上,眼中滿是絕望,他清楚地知道,若是倭國敢有半分異動,眼前這支鐵軍,便能踏平整個列島。
朱高熾抬手,壓下了全場的歡呼,高聲道:“步騎協同已畢!接下來,最後一項——陣法推演!屆時,五大戰區的最終排名,將塵埃落定!”
歡呼聲再次響徹雲霄,久久不散。演武場的夜色中,隱隱傳來各戰區將士們操練的呐喊聲。
一場關乎榮耀與軍械配額的終極較量,正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