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天城外,京營校場旌旗獵獵,玄色的“明”字大旗在朔風中翻卷出雄渾的氣勢。
數萬中央戰區的新軍將士列陣於此,甲冑鮮明,戈矛如林,火銃手肩扛鳥銃肅立,火炮營的火銃火炮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這裏是大明京畿的屏障,是拱衛皇城的核心戰力,更是此次五大戰區演武閱兵的東道主。
馬蹄聲由遠及近,大將軍王朱高熾一身銀甲,腰懸佩劍,在親衛的簇擁下緩緩踏入校場。
他目光掃過眼前整齊劃一的軍陣,將士們昂首挺胸,殺氣凜然,顯然軍製改革的春風,早已吹遍了這支天子親軍。
“傳我將令,全軍集結!”朱高熾勒住馬韁,聲如洪鍾,瞬間壓過了校場的風聲。
不多時,京營的參將、副將們皆已飛奔至中軍帳前,單膝跪地聽令,中央戰區的副總兵是宋國公馮誠。
人群之中,一人身形挺拔,麵容剛毅,雖身著與眾人無二的副將官袍,卻自帶一股久經沙場的悍勇之氣,正是老朱的義子,平安。
朱高熾的目光落在平安身上,眸中閃過一絲讚許。
作為一名帶著前世記憶的穿越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平安的能耐——這位在原本的曆史長河中,堪稱燕王朱棣的“一生之敵”,靖難之役中數度重創燕軍,甚至險些於陣前取朱棣性命,其用兵之狠辣、戰力之強悍,放眼整個大明,亦是頂尖的名將。
隻可惜前世生不逢時,最終落得個自縊身亡的結局。
而如今,恰逢軍製革新,五大戰區演武在即,正是平安一展身手的絕佳時機。
“平安。”朱高熾沉聲開口。
平安猛地抬頭,朗聲道:“末將在!”
“自今日起,擢升你為中央戰區副總兵官,總領京營所有兵馬,全權負責此次演武閱兵的備戰事宜!”朱高熾的聲音擲地有聲,震得帳前眾人皆是一愣。
京營副將升任副總兵官,這可是破天荒的提拔!
一眾參將麵麵相覷,隨即又紛紛釋然——平安的本事,他們早有耳聞,此人治軍嚴整,用兵如神,由他統領京營,實乃眾望所歸。
平安亦是心頭巨震,他猛地叩首在地,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末將謝大將軍王提拔!此恩此德,末將定以死相報!”他知道,自己蟄伏多年,終於等到了證明自己的機會。
朱高熾抬手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鄭重:“平安,本王知你之才,此番擢升,非因你是皇爺爺義子,隻因你有這個能耐。四大戰區的精銳正星夜兼程趕赴應天,個個磨刀霍霍,誌在奪魁。你要記住,中央戰區乃天子親軍,是大明軍威的臉麵,絕不能輸給任何一支邊軍!”
“末將明白!”平安雙目炯炯,一股鐵血戰意從他身上迸發而出。
待朱高熾離去後,平安即刻傳令,將京營所有參將、副將、千總、百總悉數召集至中軍帳。
帳內氣氛凝重,案上攤著五大戰區的兵力佈防圖,馮誠負手而立,目光如刀,掃過帳下眾人。
“諸位,想必你們都已聽聞,五大戰區演武閱兵,不日便將在應天城外拉開帷幕!”
平安接著訓話,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四大戰區——東部、西北、西南、西部,皆已挑選三千精銳,日夜兼程趕來。他們是邊軍,是從屍山血海裏爬出來的虎狼之師,個個憋著一股勁,想要在天子麵前壓過咱們京營一頭!”
他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案上的茶杯嗡嗡作響:“可我告訴你們,這絕不可能!”
“咱們是什麽人?是中央戰區的京營銳卒!是拱衛皇城、守護天子的最後一道屏障!咱們的鎧甲,是工部最新鍛造的精鋼甲;咱們的火器,是火銃火炮裏的上等貨色;咱們的糧草,是朝廷優先供給的精米白麵!論裝備,論補給,論兵源,咱們哪一樣不比邊軍強?”
平安的目光銳利如鷹,掃過帳下眾人漲紅的臉龐,語氣愈發淩厲:“我把醜話說在前頭,此次演武,中央戰區必須拿下第一!若是輸了,咱們丟的不僅僅是京營的臉麵,更是整個中央朝廷的臉麵!京軍壓不住邊軍,你們有何顏麵去見天子?有何顏麵去見應天的百姓?”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屆時,無需天子降罪,你們全都自己請罪,滾去戍邊!去守那苦寒的遼東,去守那風沙漫天的西北,去守那瘴氣彌漫的西南!一輩子都別再踏迴應天半步!”
帳內一片死寂,唯有眾人粗重的呼吸聲。
參將們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嵌進肉裏,副將們亦是麵色漲紅,眼中燃著熊熊烈火。
他們都是明白人,誰都知道,若是京營輸給了邊軍,等待他們的,將是何等難堪的下場。
“總兵官放心!”一名參將猛地站起,高聲道,“末將麾下的神機營,個個都是百步穿楊的好手!此番定要讓邊軍見識見識,什麽叫京營火器的厲害!”
“還有我麾下的鐵騎營!”另一名副將不甘示弱,“戰馬皆是西域良種,將士們能披甲負重日行二百裏!演武場上,定能衝垮所有對手的陣型!”
“步卒營願為先鋒!”
“火炮營請戰!”
帳內的呐喊聲此起彼伏,震得帳頂的塵土簌簌掉落。
馮誠與平安看著眼前群情激憤的將士,緊繃的嘴角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他要的,就是這份士氣,這份決心。
“好!”馮誠朗聲道,“從今日起,京營全軍轉入戰時操練!各營立刻篩選精銳,凡年齡超過三十、弓馬生疏、火器操作不精者,一概剔除!入選的三千將士,每日操練四個時辰,步騎協同、火器齊射、陣法推演,樣樣都要練到極致!”
“另外,傳我將令,軍需官即刻開啟軍械庫,將最好的鎧甲、最鋒利的兵刃、最精良的火器,盡數調撥給入選將士!每日的夥食,再加一斤肉、兩升米,務必讓將士們吃得飽、練得狠!”
“末將領命!”眾人齊聲應和,聲音鏗鏘有力,震徹雲霄。
軍令如山,京營校場瞬間掀起了一股練兵狂潮。
神機營的火銃手們,頂著烈日反複操練瞄準射擊,槍管燙得能烙熟雞蛋,卻沒有一人叫苦;鐵騎營的騎兵們,策馬奔騰在演武場上,馬蹄揚起漫天塵土,衝鋒的呐喊聲震得飛鳥四散;步卒營的將士們,手持長槍演練陣法,進退之間如臂使指,殺聲震天。
平安每日都親臨校場督練,他身著鎧甲,與將士們同吃同住,親自示範槍法,親自調校火炮,那雙曾在靖難戰場上令朱棣膽寒的眼睛,此刻滿是對勝利的渴望。
朱高熾立於皇城的角樓上,遠遠望著校場裏熱火朝天的景象,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有馮誠與平安在,中央戰區定能在演武場上大放異彩。
而此刻的應天城外,四條官道上,塵土飛揚,四大戰區的精銳之師,正朝著這座大明的都城,疾馳而來。
一場關乎五大戰區榮辱的巔峰對決,已然箭在弦上,蓄勢待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