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諸王皆已認清西洋諸國的潛在威脅,人心齊整、敬畏心生,朱高熾知道,整頓美洲藩國根基的最佳時機已然到來。
他抬手示意眾人歸座,手中竹杖從西方輿圖上移開,語氣沉穩,轉而談及關乎諸藩民生、商貿、軍備調配的核心要務——統一美洲貨幣。
“方纔與諸位叔伯細說西洋危局,諸位已然明白,美洲雖沃野千裏,卻絕非安逸之所。我諸藩想要東拓疆土、北拒土著、西防西洋、穩固華夏基業,單靠軍備森嚴遠遠不夠,必須讓政令統一、財貨暢通、物價公允。”
朱高熾目光掃過全場,語氣漸重,“此前美洲初開,諸藩各自為政,市井之間或以銅錢碎銀交易,或以糧米布帛易物,秦國鐵礦、晉國糧草、燕國舟船、寧國馬匹,互通之時折算混亂,物價高低無序,商賈畏難不前,軍民往來不便,長此以往,諸藩協作便是一句空談。”
這番話直擊要害,諸王聞言皆是點頭。此前藩國之間物資調配,確實因貨幣雜亂麻煩不斷,晉王運糧至燕國,要折算成鐵器;秦王購置戰船,要以礦料抵償,不僅效率低下,還時常引發爭執,嚴重拖累了整軍備戰的進度。
朱高熾見狀,當即擲地有聲,正式頒布美洲藩國統一貨幣的鐵律:“自今日起,美洲全境廢除雜亂私幣,統一通行承天寶鈔與大明銀元,此二者為美洲唯一法定貨幣,上至藩王府庫調撥,下至軍民市井交易,皆以此為準,不得有二。”
此言一出,廳內頓時微微一靜,諸王皆是麵露訝異。
財貨貨幣,向來是藩國自主之權,朱高熾此舉,看似是統合商貿,實則是將美洲全境的經濟命脈歸於一統,眾人心中難免泛起一絲波瀾。
朱高熾早有預料,不待眾人發問,便繼續言道:“諸位叔伯不必疑慮,本王此番帶來足額麵額的承天寶鈔,足以覆蓋燕、秦、晉、寧等諸藩初期流通所需,後續中原朝廷還會持續源源不斷送達,保障鈔幣充足,幣值穩固,絕不出現鈔賤物貴之弊。”
“至於大明銀元,成色、重量、形製皆有統一規製,含銀量十足,幣值恆定,便於軍備、糧草、礦料等大宗交易。本王亦已命燕國鑄幣坊打造足額銀元,同步投放諸藩市井。”
說到此處,朱高熾語氣稍緩,給諸藩留出自主餘地,卻也劃定了不可逾越的紅線:“為方便諸藩就地取用,本王不奪諸位財權,各藩國可自行開設鑄幣坊,鑄造屬於本藩的銀元。但有三事,必須嚴守規矩:其一,鑄造成色、重量、尺寸,必須完全遵照大明銀元標準,不得摻假減重、私劣鑄幣;其二,藩國自鑄銀元,須在幣麵鐫刻本藩專屬印記,秦、晉、燕、寧各有標識,以示區分,便於核驗;其三,無論官鑄還是藩鑄,皆與大明銀元等值流通,不得歧視、不得壓價。”
緊接著,便是雷霆律法,斷絕一切違規之念:“承天寶鈔與大明銀元,為美洲全境通行法幣,上至藩王府邸、軍中大營,下至黎民百姓、行商坐賈,任何人不得拒收、不得損毀、不得私鑄劣幣、不得私用舊幣擾亂市價。若有軍民敢以身試法,平民處以極刑,世家豪強抄家滅族;若有藩國縱容屬下、私鑄劣幣、阻撓法幣流通,便是形同謀逆,本王持天子斧鉞,即刻削奪王位,闔宗圈禁鳳陽高牆,絕不姑息!”
謀逆二字,重如千鈞。
諸王心中最後一絲疑慮與不甘,瞬間煙消雲散。
他們方纔親耳聽聞朱高熾定下的宗藩懲戒,知曉這位大將軍王說到做到,更何況統一貨幣本就利大於弊,絕非刻意削奪藩權,而是為了諸藩共贏。
朱高熾見眾人神色鬆動,進一步闡明其中利害:“我諸藩分工明確,秦主礦、晉主糧、燕主船、寧主邊,唯有貨幣統一,物價才能覈定,藩國之間的物資流通才能暢通無阻。晉國糧草可直接以銀元、寶鈔售賣於燕國水師,秦國鐵器可便捷輸送至各藩打造軍械,寧國戰馬也能公平交易調配,無需再以物易物、繁瑣折算。商賈得以安心往來,市井得以繁榮穩定,國庫與藩庫得以充盈,整軍備戰、東拓疆土纔有充足的財力支撐。”
“西洋諸國虎視眈眈,他們靠航海劫掠聚斂財富,我華夏則靠統一規製、互通有無凝聚國力。貨幣一統,便是我美洲諸藩同心同德的根基,方能以整體之力,抵禦百年之後的西洋大患。”
晉王朱棡心思縝密,最先領會其中深意,當即拱手領命:“大將軍王思慮周全,此舉利在千秋!晉國必定嚴守規製,推行寶鈔銀元,絕不私鑄劣幣,阻撓流通!”
秦王朱樉本就看重軍備調配,深知貨幣統一能讓鐵礦交易更為便捷,當即朗聲應道:“秦國無異議!但有違反者,本王親自拿辦,以謀逆論處!”
燕王朱棣本就執掌水師與商貿,最是清楚統一貨幣的好處,連連點頭:“燕國率先推行,即刻廢除舊幣,全力通行承天寶鈔與大明銀元!”
寧王朱權智謀深遠,明白經濟一統方能軍政一統,也躬身附和:“寧國遵從號令,牧養戰馬、交易糧秣,皆以法幣為準。”
至於代王朱桂與其餘弱藩諸王,本就不敢有半分違抗,此刻更是紛紛表態,謹遵大將軍王號令,全力推行新幣,不敢有絲毫懈怠。
朱高熾看著眾人齊聲領命,心中暗自點頭。
貨幣統一,遠比單純的軍令更能凝聚諸藩。
承天寶鈔與大明銀元的通行,不僅能平定美洲物價亂象、促進藩國互通有無,更能從經濟層麵,將美洲諸藩牢牢繫結在華夏一體的格局之上,斷絕各自為政、離心離德的可能。
他抬手示意眾人安靜,沉聲道:“三日內,各藩國派遣屬官至燕國領取首批承天寶鈔與大明銀元,同時上報本藩鑄幣坊籌備事宜,由燕國派員核驗標準。一月之內,美洲全境必須徹底廢除舊幣,全麵通行法幣。有司會擬定細則,張貼市井,告知軍民,違者嚴懲不貸。”
“我等謹遵令旨!”諸王齊齊起身,躬身行禮,聲音鏗鏘有力。
此刻,眾人已然徹底明白,朱高熾所做的一切,從整肅藩政、抵禦西洋,到統一貨幣、規範商貿,無一不是為了穩固華夏在美洲的萬世基業。
沒有統一的貨幣,便沒有統一的市場;沒有統一的市場,便沒有強大的合力;沒有強大的合力,便無法抵擋未來西洋諸國的跨海侵襲。
燭火搖曳之下,西方諸國的輿圖鋪陳在案,承天寶鈔與大明銀元的規製銘刻於心,諸王心中再無半分異心。
他們清楚,從今日起,美洲諸藩不再是各自為戰的零散藩國,而是政令統一、財貨一體、攻守同盟的華夏整體,足以直麵大洋彼岸的一切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