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諸王望眼欲穿、一籌莫展之際。
這一日,太平洋上,大明水師的快馬信使船破浪而至,船帆之上“大將軍王”的帥旗格外醒目。
信使手持朱高熾的令旗、皇帝朱標的聖旨,一路快馬加鞭,從燕城碼頭直奔各藩王城,馬蹄所至,驚雷炸響。
當信使在各藩大殿之上,高聲宣諭:“陛下聖旨,大將軍王朱高熾,親自主持移民大業,舉國遷徙百萬中原子民,分五港起航,不日抵達美洲,由大將軍王統籌,分置諸藩,拓殖興邦!”
一語落地,整個美洲大陸的藩王集團,瞬間炸了!
先是死寂,隨即爆發出壓不住的狂喜歡呼。
秦王朱樉猛地拍案而起,案上酒樽、茶盞震得翻飛滾落,他卻渾然不覺,仰天大笑;晉王朱棡攥緊拳頭,指節發白,連呼三聲“天助我大明!天助我新中華!”;燕王朱棣更是雙目放光、身形微顫,既是為這百萬移民激動得難以自持,更是為即將見到闊別十餘年的長子朱高熾,而心緒翻湧、百感交集。
百萬移民!整整一百萬中原子民!
不是十萬,不是二十萬,是他們想都不敢多想的一百萬!
有了這一百萬熟諳耕種、精通手藝、知禮守規的中原百姓,美洲所有的困境,都將迎刃而解!
萬頃黑土有人耕,金山銀礦有人開,王城港口有人建,工坊商貿有人興,兵源糧秣有人出!
他們在美洲苦熬十餘年,盼的就是這一天!
諸王激動得幾乎要瘋了,在大殿上奔走相告、喜不自勝,不少藩王當場下令,全藩歡慶三日,以謝朝廷天恩。
狂喜稍定,最早抵達美洲、實力最強、話語權最重的三位藩王——秦王朱樉、晉王朱棡、燕王朱棣,當即以三王聯名,快馬傳檄,召集美洲全部十餘位藩王,即刻趕赴燕城議事。
同時,三王先行傳下死命令:全美洲諸藩,即刻全員動員,上至藩王,下至軍士、民夫、土著,一律投入籌備,提前建好屋舍、開墾良田、儲備糧秣、修通道路、開鑿水井,以最高規格、最嚴標準,準備接收百萬移民!
燕城議事廳內,諸王齊聚,往日輕鬆的氣氛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肅然鄭重。
秦王朱樉高居首座,拍案厲聲道:“諸位兄弟,咱們在美洲苦熬十幾年,缺人缺得快發瘋,如今朝廷送來了百萬移民,這是父皇在天之靈庇佑,是陛下天恩,更是大將軍王為咱們謀的天大福祉!”
“我把醜話說在前頭:這次移民,由高熾親自主持分配!誰的領地準備不周,屋舍漏雨、良田未墾、糧秣不足、道路不通,讓移民受了委屈、出了亂子,第一個取消他的分民資格!移民是朝廷的恩賜,不是白給的累贅!誰辦事得力,就讓誰多接人;誰辦事拖遝、出了紕漏,半個人都不分給他!”
晉王朱棡緊接著補充,語氣不容置疑:“不僅要建房、墾田,還要按中原規製,規劃村落、設立坊市、備好農具、稻棉種子、布匹棉衣,醫官、藥材全部配齊,沿途驛站、歇腳點全部搭好!移民萬裏而來,一路辛苦,一登岸,就要有屋住、有飯吃、有水喝、有田耕,絕不能讓他們風餐露宿、受半分苦!”
燕王朱棣站在一旁,神色格外鄭重。
他既是藩王之首,又是朱高熾的親生父親,比誰都清楚兒子的性子——沉穩、果決、做事嚴苛、重民輕私,容不得半點虛浮紕漏。
朱棣沉聲道:“高熾持天子斧鉞、領便宜行事之權而來,美洲一切軍政民生,皆由他一言而決。我等身為宗室長輩,身為藩王,更要以身作則,全力配合,絕不能拖後腿、添麻煩,更不能因一己之私,壞了朝廷拓殖美洲的百年大計。諸位,這百萬移民,不是負擔,是咱們美洲諸藩萬世不拔的根基!誰怠慢,誰就自絕於大明,自絕於子孫後代!”
一席話說得諸王心頭一凜,再無半分輕慢。
他們誰都清楚,大將軍王朱高熾在朝中的分量,更清楚此次移民是大明舉國之力的國策。
辦好了,藩國興盛、世代富貴;辦砸了,別說分不到移民,連藩王之位都可能不保。
一眾藩王當即齊聲領命,無人敢有半分推諉,紛紛快馬加鞭,趕迴自己的領地,親自坐鎮,帶頭動員。
一時間,整個美洲大陸,從北至燕北雪原,南至南洋雨林,從東海岸港口,到西部群山礦場,瞬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工地,熱火朝天、晝夜不息。
諸王親自放下身段,脫下王袍,與軍士、民夫、舊移民、土著百姓一同勞作,揮汗如雨,日夜不休。
伐木製材的號子響徹山林,一座座簡易卻堅固的土屋、茅屋依山傍水、整齊劃一,按照戶籍村落規劃,一戶一宅,窗明屋整;田間地頭,民夫們揮鋤開墾,按照朝廷“每戶授田百畝”的規製,劃界立樁、翻土施肥,把最肥沃的黑土,盡數留給即將到來的新移民;道路之上,軍士們填坑鋪路、伐木架橋,把從碼頭到各藩村落的道路修得平坦通暢;水井、驛站、粥棚、醫館,一處處拔地而起,柴草、糧食、藥材、農具,一車車儲備到位;
舊移民們得知中原親人要來,個個幹勁十足,主動幫忙建房、收拾屋舍;土著百姓也在諸王的動員下,幫忙搬運物資、開墾田地,他們早已見識過中原人的富庶與文明,也盼著新移民帶來更好的日子。
為了能多分到移民,不少藩王更是拚盡了全力:有的藩王連夜加建數百間屋舍,多開墾千畝良田;有的藩王把自己藩地內最好的良田、最便利的地段,盡數留給新移民,舊部子民自願遷往偏僻之地;有的藩王親自督查糧秣儲備,一粒糧、一匹布都不敢剋扣;諸王之間,往日爭搶土著的小摩擦徹底消失,反倒互相調配物資、支援人手,隻為把籌備工作做到盡善盡美。
燕城碼頭,燕王朱棣幾乎每日都要登上高台,望著太平洋茫茫大海的方向。他既盼著百萬移民早日到來,讓美洲從此興盛繁榮,更盼著那個自幼長在金陵、為大明鞠躬盡瘁的長子朱高熾,平安渡海,父子重逢。
十餘年間,父子遠隔重洋,聚少離多。
如今,朱高熾以大將軍王之尊,持天子斧鉞、節製諸藩、坐鎮美洲,朱棣這個做父親的,既驕傲,又欣慰,更要以最周全的準備,迎接兒子,迎接百萬中原親人。
短短月餘時間,美洲諸藩的準備工作便已全部就緒。
萬頃良田開墾完畢,千座村落屋舍整齊排列,糧秣、農具、種子、布匹堆積如山,道路通暢、水井遍佈、醫館齊備。
從海岸碼頭到內陸藩地,一路秩序井然,翹首以盼。
諸王再次齊聚燕城,共同等候大將軍王朱高熾的船隊。
所有人心中都清楚——隨著那支載著百萬移民、載著大明希望的寶船艦隊破浪而來,美洲大陸,將徹底告別地廣人稀的困局,迎來真正的興盛與繁榮。
而大明的萬世基業,也將在這片新大陸上,紮下最深、最牢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