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徹底炸開了鍋,徹底沸騰!
往日莊嚴肅穆、落針可聞的朝堂規矩,在這五千萬兩白銀的驚天暴利麵前,瞬間被衝得煙消雲散,再也無人顧及半分拘謹。
文臣們忘了儀態,忘了斯文,平日裏引經據典、溫文爾雅的模樣蕩然無存,一個個捋袖驚呼,麵色漲得通紅,指著前方連連慨歎,激動得連胡須都在顫抖;
武臣們忘了矜持,忘了規矩,素來沉穩持重的將帥們捶腿拍案,意氣飛揚,眼中閃爍著懾人的光芒,隻覺這等以商富國、以貨強邦的手筆,比沙場大勝還要振奮人心。
三公、九卿、六部尚書、都察院、大理寺、翰林院、藩務司、水師都督府……
滿殿文武公卿,無論年老年少,無論清流文臣,還是開國勳貴,全都情不自禁地拱手驚呼,讚歎之聲一浪高過一浪,如雷霆般直衝殿頂,震得梁上塵埃簌簌落下。
所有人臉上,都寫滿了極致的震驚、狂喜、難以置信,以及對幕後佈局之人由衷的拜服。
誰也無法想象,那遠隔萬裏重洋、傳說中漫天風浪、蠻荒遍地的西洋,竟藏著如此潑天富貴;
誰也無法想象,在大明境內尋常可見、市井皆有的絲綢、雪糖、茶葉、琉璃鏡、瓷器,這些在中原不算稀世奇珍、甚至隨處可得的尋常物件,一到西洋諸國,竟能掀起那般近乎瘋狂的哄搶與追捧,如狂風卷地一般,橫掃四方財富,換來整整五千萬兩白銀的驚天暴利!
這哪裏還是簡單的通商互市?
這哪裏還是尋常的貨貨相易?
這分明是以華夏千年工藝之精,對西洋蠻荒落後的降維碾壓!
是以千年文明代差,不動一刀一槍、不費一兵一卒,便席捲天下、狂斂四方財富的無雙大勢!
是用我大明隨手可得的尋常物產,換西洋諸國真金白銀、良田莊園、城堡礦場的絕世手段!
是不戰而屈人之兵,不掠而富天下,以商富國、以貨強邦、以器服人的千古奇略!
無需攻城略地,無需血流漂杵,隻需幾艘寶船、幾船物產,便能讓萬裏之外的諸國傾盡國庫、心甘情願奉上財富。
這等治國方略,這等四海格局,這等開萬世之利的遠見,早已超出了尋常君臣的認知,堪稱曠古未有。
滿朝文武直到此刻才真正恍然大悟——
大將軍王朱高熾當年力主造寶船、通四洋、拓南洋、通西洋,目光從來不止在九州一隅,而是放眼整個天下。
他謀的不是一時之利,而是大明千秋萬代、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江山根基。
眾人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班首那道挺拔如山、沉靜自若的身影,眼神之中,早已不止是敬畏,而是高山仰止般的心悅誠服。
大將軍王朱高熾當年力主造寶船、通四海、拓南洋、通西洋,目光早已超越九州疆域,看得是整個天下,謀的是萬世不竭之利。
眾人望向班首那道挺拔沉靜的身影,眼神之中,早已不止是敬畏,而是高山仰止般的心悅誠服。
皇帝朱標端坐龍椅之上,整個人早已徹底失神,彷彿魂靈都被那一連串驚天數字攝去。
他雙手緊緊攥住禦椅扶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骨節凸起,連掌心被扶手棱角硌得生疼也渾然不覺。雙目微微放空,眼神恍惚,往日裏溫和沉靜、從容持重的氣度蕩然無存,隻剩下滿心的驚撼與恍惚,胸臆間翻江倒海,久久不能平息。
他這一生,性情仁厚,行事持重,自登基以來,一心隻想守好洪武爺留下的江山,輕徭薄賦,與民休息,吏治清平,百姓安定,便已是心滿意足。他從未有過窮兵黷武之念,亦未做過一朝暴富之夢,更從未敢想象,大明的國庫財賦,能有一日膨脹到如此恐怖的地步。
從東海貿易歲入千萬兩,穩住半壁海疆財源;到南洋全境稅入兩千餘萬兩,化蠻荒絕域為國家金庫;再到西洋寶船一趟往返,純利高達五千萬兩白銀,如金山傾倒,銀潮奔湧。
一樁樁,一件件,一筆筆,皆是他做太子時、即位之初,連夢都不敢夢到的盛景。
即便是雄才大略、鐵腕治世的父皇洪武大帝在位之時,國庫充盈、天下安定已是極致追求,每年稅賦糧米足額入庫,便算盛世之兆。父皇一生宵衣旰食,懲貪除惡,安撫流民,休養生息,所求不過是天下太平、百姓有飯吃、有衣穿、有田耕。
可如今,四洋通商,萬邦來朝,絲綢、茶葉、雪糖、瓷器、琉璃鏡出海,真金白銀滾滾迴流,一年稅賦之盛,十倍、數十倍於洪武初年。
這等富庶,這等強盛,這等不費一兵一卒而富甲天下的局麵,是父皇當年平定天下、登基稱帝時,想都不敢想的太平盛世!
朱標望著殿下沸騰歡呼的群臣,望著殿外萬裏晴空,心中百感交集,又是震撼,又是欣慰,又是無限感慨。
若父皇在天有靈,親眼見今日大明四洋通衢、財賦滔天、萬邦臣服、萬民安樂之盛景,該有多寬慰,多心安。
而在滿殿沸騰、群臣狂喜、皇帝失神的喧囂之中,唯有一人,始終神色自若,波瀾不驚。
大將軍王朱高熾依舊身姿挺拔,立於武臣班首,麵容平靜,眼神淡然,既無驕矜之色,亦無自得之態,彷彿這五千萬兩的暴利,不過是意料之中的尋常小事。
隻因他心中最是清楚,這一切本就是曆史的必然。
絲綢、茶葉、雪糖、琉璃鏡、瓷器……這些在大明境內,不過是市井常見、工坊量產的尋常精工物產,放到中原百姓眼中,不過是日常穿戴、飲用、照明、陳設之物,算不得什麽天珍奇寶。可一旦運出中原、漂洋過海,落入生產力原始、工藝粗糙的西方諸國手裏,便立刻成了碾壓級的奢侈品,成了他們窮盡國力都難以仿製的天物。
西方諸國匠人世代燒陶,卻不知瓷器胎土如何調配、釉色如何施勻、窯溫如何掌控,他們手中粗陶笨重易裂、色澤灰暗,而大明瓷器潔白如玉、薄如紙、聲如磬、光如鏡,一器在手,便是文明與精緻的象征,貴族以藏瓷為榮,以瓷皿待客為至高體麵,價比黃金。
他們以麻裹身、以皮為衣,粗硬磨身,不耐寒亦不美觀,而絲綢流光溢彩、輕軟貼身、色澤華美,穿上身便是身份與尊榮的分界線。
羅馬與西域諸國千年求絲而不得,絲路由來,正因絲綢是東方獨有的文明奇跡,在西方宮廷,一段絲綢的價值,遠超等重的白銀。
他們食無甘味、調味粗陋,唯有粗蜜與野果略添甜意,而大明精製雪糖潔白如雪、清甜純粹,既可入膳,亦可作禮,是貴族餐桌最顯格調的珍品,一糖之貴,令尋常人家望而卻步。
他們玻璃粗濁、透光模糊,隻作簡陋器皿,而大明琉璃鏡平整光潔、映照清晰、光可鑒人,無論是梳妝、陳設,還是彰顯富貴,都是獨一無二的奇珍。一麵琉璃鏡,足以讓西方貴族一擲千金、競相追捧。
更不必說茶葉,西方無茶,隻飲水與酒,而大明茶葉清香迴甘、提神醒脾,既是日常飲品,又是養生珍品。茶葉傳入西方,迅速成為宮廷與貴族的專屬享受,飲茶成了體麵、風雅、開化的象征,即便千裏轉運、價高難求,依舊供不應求。
這一切,不是靠強取,不是靠豪奪,而是文明代差帶來的絕對優勢。
是中原數千年傳承的工藝、農藝、匠藝、火候、配方、審美,層層積澱下來的碾壓性實力。
他們學不去、仿不出、追不上,隻能仰望,隻能渴求,隻能心甘情願拿出國中最珍貴的金銀、珠寶、香料、特產,來換取大明一件看似普通的物產。
用華夏成熟的物產,換四方蠻夷的天然金銀;用中原溢位的產能,換萬國來朝的財富。
以工換金,以藝易財,以文明之優,取四方之利。
這本就是順天應人、水到渠成的事情,根本不值大驚小怪。
真正值得稱道的,從來不是這些物產有多稀缺,而是大明背後,那座無人能及的文明高峰。
隻要華夏工藝不倒、匠藝不絕、國力不衰,這份優勢,便千秋萬代,牢不可破。
他要的從不是一時的暴利,而是以四海商貿養大明水師,以滔天財賦固萬裏江山,讓老朱開創的大明,真正屹立於世界之巔,千秋萬代,永不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