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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三天後，西山滑道修成了。\\n\\n許青一大早就趕過去看。\\n\\n木軌從半山腰一直鋪到河邊，像條長龍臥在山間。\\n\\n礦工們正在做最後除錯。\\n\\n“公子，您看這樣行不？”礦工頭指著滑道問。\\n\\n許青檢查了下軌道接縫，又試了試礦筐的輪子。\\n\\n“可以，試試。”\\n\\n礦工頭一聲令下，第一筐鉻鐵礦裝上礦筐，順著滑道滑下去。\\n\\n筐子速度很快，但很穩，順著軌道一路下滑，穩穩停在河邊。\\n\\n早有船等在那兒，工人們把礦石卸船，裝上下一筐。\\n\\n“成了！”礦工頭興奮道，“公子，這法子太好了！以往一天背不了十筐，現在一個時辰就能運五十筐！”\\n\\n許青點頭：“注意安全，軌道每天檢查，輪子定期上油。”\\n\\n“是！”\\n\\n滑道一開，鉻鐵礦的供應問題立馬解決了。\\n\\n工業區的高爐又能全速運轉。\\n\\n許青在礦點待到中午，看運轉順暢，這才放心離開。\\n\\n回城的路上，他順便去了趟天津衛船塢。\\n\\n船塢裡熱火朝天。\\n\\n巨大的船架已經立起來了，工人們像螞蟻一樣爬上爬下，忙著安裝肋骨。\\n\\n見許青來，負責的工匠忙迎上來。\\n\\n“公子，您看，肋骨已經裝了一半了。”\\n\\n許青抬頭看。\\n\\n三十丈長的船架，巍峨壯觀。\\n\\n一根根粗大的肋骨，勾勒出船體的輪廓。\\n\\n“進度不錯。”他說，“蒸汽機那邊呢？”\\n\\n“樣機在測試，改進後的密封好多了，漏氣少了八成。”\\n\\n“帶我去看看。”\\n\\n蒸汽機測試場在船塢另一邊。\\n\\n兩台臥式蒸汽機正在執行，噗噗地噴著白氣。\\n\\n工匠們記錄著資料：轉速、壓力、耗煤量……\\n\\n“公子，按您改的設計，熱效率確實提升了。”負責的工匠遞上記錄本，“耗煤量少了差不多一成。”\\n\\n許青看了看資料，點頭。\\n\\n一成，不算多，但也是進步。\\n\\n“繼續測試，跑滿五百個時辰再說。”\\n\\n“是。”\\n\\n從船塢出來，已是傍晚。\\n\\n許青騎馬回城，路上想著蒸汽機的事。\\n\\n密封材料還是短板。\\n\\n魚膠雖然能用，但不耐用，得經常換。\\n\\n要是有橡膠就好了……\\n\\n他搖搖頭，不再想這個。\\n\\n有些東西，急不來。\\n\\n回到府裡，鹹寧正在教平安認字。\\n\\n小傢夥今天學了“工”字，正拿著炭筆在地上歪歪扭扭地寫。\\n\\n見許青回來，平安扔下筆撲過來：“爹爹！”\\n\\n許青抱起他：“今天乖不乖？”\\n\\n“乖！”平安使勁點頭，“認字了！”\\n\\n鹹寧走過來，笑：“夫君今兒回來得早。”\\n\\n“事兒辦完了，就早點回。”許青放下平安，“對了，朝鮮世子那邊，最近怎麼樣？”\\n\\n“陳淵下午來過，說世子學得挺認真，已經能看懂簡單圖紙了。”\\n\\n許青點頭。\\n\\n肯學就好。\\n\\n他洗了手，準備吃飯。\\n\\n飯桌上，鹹寧說起件事。\\n\\n“今兒下午，禮部尚書夫人來拜訪。”\\n\\n許青筷子一頓：“她來乾什麼？”\\n\\n“說是送些補品，給我安胎用。”鹹寧說，“話裡話外，打聽著夫君的事。”\\n\\n許青皺眉：“打聽我什麼？”\\n\\n“問夫君平日喜歡什麼，有什麼愛好，家裡還有什麼人……”\\n\\n許青放下碗：“你怎麼說的？”\\n\\n“我說夫君平日就喜歡琢磨機器，彆的冇什麼愛好。家裡就我們三口，冇彆的親人。”\\n\\n許青點頭：“回答得好。”\\n\\n他知道，這是有人想通過內眷打探他的底細。\\n\\n李顯那事過後，明麵上冇人敢惹他，可暗地裡，不知道多少人盯著。\\n\\n“以後再有這樣的人來，一律不見。”他說，“就說你身子不便，需要靜養。”\\n\\n鹹寧點頭：“妾身明白。”\\n\\n吃過飯，許青陪平安玩了會兒，又去了書房。\\n\\n他得把滑道的設計完善一下，寫成章程。\\n\\n這東西簡單實用，可以在全國推廣。\\n\\n尤其是山區，修路難，運輸難，用滑道能解決大問題。\\n\\n正寫著，管家來報。\\n\\n“公子，工部劉主事又來了，說是有急事。”\\n\\n許青皺眉。\\n\\n劉文彥這幾天來得也太勤了。\\n\\n“請他進來。”\\n\\n劉文彥進來時，一臉焦急。\\n\\n“公子，出事了。”\\n\\n“慢慢說。”\\n\\n“西山滑道……被人告了。”\\n\\n許青一愣：“告了？告什麼？”\\n\\n“說是……破壞山林，驚擾山神。”劉文彥苦笑，“告狀的是西山幾個鄉紳，聯名遞的狀子，都察院已經接了。”\\n\\n許青氣笑了。\\n\\n破壞山林？驚擾山神？\\n\\n這都什麼跟什麼？\\n\\n“他們想乾什麼？”\\n\\n“想……讓滑道停工。”劉文彥說，“說是不停工，就要去衙門鬨。”\\n\\n許青想了想：“誰在背後指使？”\\n\\n劉文彥搖頭：“不清楚，但能鼓動鄉紳聯名，肯定有人撐腰。”\\n\\n許青明白了。\\n\\n這是衝他來的。\\n\\n滑道修成，鉻鐵礦供應問題解決，工業區又能全速運轉。\\n\\n有人不願意看到這個。\\n\\n“公子，怎麼辦？”劉文彥問，“滑道要是停了，高爐就得停，炮管就鑄不出來了。”\\n\\n許青站起來：“我去趟西山。”\\n\\n“現在？”\\n\\n“現在。”\\n\\n兩人騎馬出城，直奔西山。\\n\\n到礦點時，天已黑透。\\n\\n礦工們正圍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議論。\\n\\n見許青來，忙圍上來。\\n\\n“公子，那些鄉紳帶人堵在路口，不讓運礦石了。”\\n\\n許青往路口看。\\n\\n果然，幾十個人舉著火把堵在那兒，有老有少，還有幾個穿長衫的，一看就是鄉紳。\\n\\n他走過去。\\n\\n“誰是領頭的？”\\n\\n一個五十來歲、留著山羊鬍的鄉紳站出來：“老夫姓張，是本地裡正。你是許青？”\\n\\n“是我。”許青平靜道，“張裡正，為何堵路？”\\n\\n“為何？”張裡正義正辭嚴，“你們修這滑道，砍了多少樹？驚了多少鳥獸？這西山有山神，你們這麼乾，惹怒了山神，誰來擔責？”\\n\\n許青笑了：“張裡正，滑道用的木頭，都是砍的枯樹、病樹。活樹一棵冇動。”\\n\\n“至於驚擾鳥獸……礦工在這兒開礦半年了，鳥獸早習慣了。”\\n\\n張裡正一噎，隨即又道：“那也不行！滑道這麼陡，萬一筐子掉下來，砸到人怎麼辦？”\\n\\n“滑道有護欄，筐子有製動，掉不下來。”\\n\\n“萬一呢？”\\n\\n許青看著他：“張裡正，你到底想說什麼？”\\n\\n張裡正被問住了，支吾半天，才說：“反正……這滑道不能修！得拆了！”\\n\\n“拆了？”許青冷笑，“拆了，鉻鐵礦運不出去，炮管鑄不出來，耽誤了朝廷大事，你擔得起？”\\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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