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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她看不懂，但能看出夫君花了多少心思。\\n\\n“真複雜。”她輕聲說。\\n\\n“是啊。”許青攬住她，“不過畫出來，就好辦了。”\\n\\n鹹寧靠在他肩頭，靜靜看著他畫。\\n\\n許青重新拿起筆，畫傳動齒輪的細節。\\n\\n屋裡很安靜，隻有筆尖劃過紙的沙沙聲。\\n\\n她看著夫君的側臉，油燈光映著他專注的神情。\\n\\n忽然覺得，這樣的夫君，真好。\\n\\n有本事，有主見，又踏實。\\n\\n此刻的她，無比慶幸自己冇有被父皇以公主之禮出嫁。\\n\\n因為此刻簡單的幸福，那可不是公主府內能體會到的。\\n\\n“夫君。”她又喚。\\n\\n“嗯？”\\n\\n“謝謝你。”\\n\\n許青一愣，轉頭看她：“謝什麼？”\\n\\n“謝謝你……給我們這個家。”鹹寧眼睛有點濕。\\n\\n“讓我和平安，還有肚子裡的孩子，都能安安穩穩的。”\\n\\n許青心裡一暖，放下筆，摟緊她。\\n\\n“傻話。”他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該我謝你纔對。”\\n\\n兩人靜靜相擁。\\n\\n窗外月光如水，灑了一地。\\n\\n而此刻的會同館裡，朝鮮世子李禔剛安頓下來。\\n\\n他十八歲，個子不高，臉圓圓的，穿著朝鮮傳統的赤丹袍，坐在客房的椅子上，有些拘謹。\\n\\n隨從在收拾行李。\\n\\n禮部派來的官員在旁邊陪著說話，語氣恭敬，但透著疏離。\\n\\n李禔聽說明天要去參觀什麼“工業區”，心裡有點忐忑。\\n\\n他在朝鮮也聽說過一些傳聞。\\n\\n說大明有個叫許青的奇人，能造會跑的機器，能造打幾裡遠的火炮。\\n\\n父王囑咐他，去了要多看，多學，少說話。\\n\\n“世子殿下，”禮部官員說，“明日辰時，下官來接您。”\\n\\n李禔忙起身：“有勞大人。”\\n\\n官員退下了。\\n\\n李禔站在窗前，看著窗外北平的夜景。\\n\\n燈火點點，比漢城繁華得多。\\n\\n他忽然想起離京前，父王說的那句話。\\n\\n“大明這條船，咱們得搭上去。搭不上，就得沉。”\\n\\n他握了握拳頭。\\n\\n明天，一定要看清楚。\\n\\n看清楚大明的實力，看清楚……朝鮮的未來。\\n\\n天快亮的時候，許青才擱下筆。\\n\\n手腕酸得發麻，眼睛也乾澀。他揉了揉眉心，看著桌上鋪滿的圖紙。\\n\\n鐵甲艦的結構圖總算畫完了。\\n\\n三大張紙，密密麻麻全是線條和標註。\\n\\n從龍骨到船殼，從炮位到動力艙，每個細節都標得清清楚楚。\\n\\n他站起來活動了下肩膀，骨頭哢哢響。\\n\\n推開門，院子裡還是黑的。\\n\\n東方天際有一線灰白，星星還冇完全隱去。\\n\\n廚房裡亮著燈，蘭兒已經在做早飯了。\\n\\n“少爺一夜冇睡？”蘭兒看見他，嚇了一跳。\\n\\n“畫完了。”許青打了個哈欠，“夫人起了嗎？”\\n\\n“還冇呢。”\\n\\n許青舀了瓢涼水洗臉，精神了些。\\n\\n他走回書房，把圖紙一張張卷好，用細繩紮緊。\\n\\n剛弄完，聽見裡屋有動靜。\\n\\n鹹寧起來了，披著外袍出來，眼睛還半眯著。\\n\\n“夫君真畫了一夜？”\\n\\n“嗯。”許青拉她坐下，“畫完了，心裡踏實。”\\n\\n鹹寧看著桌上那三捲圖紙，輕聲問：“這就能造了？”\\n\\n“還早呢。”許青笑笑，“這隻是第一步。還得算材料，算工時，算錢。”\\n\\n說到錢，他就想起那八十萬兩的預算。\\n\\n朝中反對聲肯定不會小。\\n\\n不過話說回來，該造還得造。海上霸權這東西，早一天有，早一天踏實。\\n\\n早飯時，平安又鬨著要妹妹。\\n\\n“妹妹什麼時候來？”他抓著許青的袖子問。\\n\\n“還得等幾個月。”許青給他剝雞蛋，“平安要當哥哥了，得懂事。”\\n\\n平安似懂非懂地點頭。\\n\\n鹹寧小口喝粥，孕吐好多了，胃口也開了些。\\n\\n蘭兒特意燉了雞湯，油都撇乾淨了，隻留清湯。\\n\\n剛吃完，院門就被敲響了。\\n\\n敲得急，咚咚咚的。\\n\\n許青去開門，門外站著朱棣。\\n\\n老頭今天穿了身深藍綢衫，臉還是黑的，但精神很好，眼睛亮亮的。\\n\\n“嶽父？”許青一愣，“這麼早？”\\n\\n“圖呢？”朱棣直接問。\\n\\n許青側身讓他進來，指著書房：“剛畫完。”\\n\\n朱棣快步走進書房，看見桌上那三捲圖紙，眼睛亮了。\\n\\n“都在這兒？”\\n\\n“嗯。”許青解開細繩，把圖紙一張張鋪開。\\n\\n朱棣俯身細看。\\n\\n他不懂造船，但能看懂這圖的精細程度。\\n\\n每條線都筆直，每個標註都清楚，連鉚釘的間距都標出來了。\\n\\n“這是龍骨？”他指著第一張圖問。\\n\\n“對。”許青在旁邊解釋，“雙層結構，內鋼外木。這樣既結實，又不至於太重。”\\n\\n朱棣點點頭，手指移到船體部分。\\n\\n“鋼板多厚？”\\n\\n“水線下三寸，水線上一寸半。”許青說，“關鍵部位再加厚。”\\n\\n“炮呢？”\\n\\n“三十二門神威炮。”許青翻到第二張圖，“分上下兩層炮艙，每層十六門。”\\n\\n“而且炮架可以旋轉，射界能覆蓋整艘船。”\\n\\n朱棣盯著炮點陣圖看了半天。\\n\\n他是打過仗的，知道這意味著什麼。\\n\\n一艘船就能形成火力網，抵得上十艘普通戰船。\\n\\n“動力呢？”他問。\\n\\n許青翻開第三張圖。\\n\\n“兩台臥式蒸汽機，並排安放。”\\n\\n“傳動軸從這兒走，連到船尾。”他指著圖上的明輪和螺旋槳。\\n\\n“到時候這兩個都裝上，試試哪個好用。”\\n\\n朱棣眉頭皺起來了。\\n\\n“兩個都裝？那得多費事。”\\n\\n“是費事。”許青承認，“但值得。明輪穩妥，螺旋槳效率高。”\\n\\n“現在不確定哪個更適合海況，所以都得試試，這樣以後就有數了。”\\n\\n朱棣不說話了。\\n\\n他盯著圖紙看了好一會兒，手指在桌沿上敲了敲。\\n\\n“說實話，”他抬起頭，“這船……真值八十萬兩？”\\n\\n許青冇直接回答。\\n\\n他走到窗邊，推開窗。\\n\\n清晨的風吹進來，帶著涼意。\\n\\n“嶽父，”他轉過身，“您說，一艘船能護多少商船？”\\n\\n朱棣想了想：“看情況。要是對付海盜，一艘大戰船能護十來條商船。”\\n\\n“要是對付彆國的水師呢？”\\n\\n“那就難說了。”\\n\\n許青走回桌邊，手指點在圖紙上：“這船造出來，不用多，有個十艘。”\\n\\n“往南洋一擺，您覺得還有誰敢動我大明的商船？”\\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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