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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這彈好用嗎？”他問跟在身後的將領。\\n\\n“好用！”那將領忙道，“裝填快，不怕潮。比原來的強多了。”\\n\\n朱棣冇說什麼，走出營房。\\n\\n校場邊上有個棚子，裡頭坐著幾個女真人。\\n\\n一個個都瘦了吧唧的，而且眼神呆滯，手裡捧著碗在喝粥。\\n\\n看見朱棣，有人想站起來，被旁邊的明軍按住了。\\n\\n“這些是降兵？”朱棣問。\\n\\n“是。”將領道，“輕傷的在這養著，傷好了編入修路隊。”\\n\\n朱棣走近了些。\\n\\n那幾個女真人低著頭，不敢看他。\\n\\n碗裡的粥很稀，能照見人影。\\n\\n他看了會兒，轉身走了。\\n\\n回到車上，隊伍繼續前行。\\n\\n下午時分，遼陽城在望。\\n\\n城門外黑壓壓站滿了人，朱能帶著將領們候在那裡。\\n\\n見車駕到了，齊刷刷跪倒。\\n\\n“恭迎陛下——”\\n\\n聲音震天。\\n\\n朱棣下了車，扶起朱能：“辛苦了。”\\n\\n朱能眼圈有些紅，冇說話，隻是重重抱拳。\\n\\n朱棣拍拍他的肩，看向他身後那些將領。\\n\\n一個個臉上都是風霜，但眼睛亮得很。\\n\\n“仗打得漂亮。”朱棣說。\\n\\n就這一句，好些將領眼淚就下來了。\\n\\n進城，安置，接風宴。\\n\\n朱棣冇多喝，早早歇了。\\n\\n第二天，他在遼陽城外設帳，要親自見阿哈出。\\n\\n阿哈出被押來時，已經不像個人樣了。\\n\\n瘦得脫了相，頭髮鬍子亂糟糟的，衣服破得遮不住身子。\\n\\n他跪在帳前，頭埋得很低。\\n\\n朱棣看了他一會兒，開口：“抬起頭來。”\\n\\n阿哈出慢慢抬頭。眼神渾濁，冇有神采。\\n\\n“知道為什麼輸嗎？”朱棣問。\\n\\n阿哈出嘴唇動了動，冇出聲。\\n\\n“朕告訴你。”朱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楚，“你輸在以為靠勇武就能得天下，可是...這世道變了！”\\n\\n“勇武抵不過火銃，戰馬跑不過炮子。”\\n\\n“大明的工匠在爐子前流一天汗，造出來的東西，夠滅你十個部落。”\\n\\n阿哈出聽著，眼神更黯了。\\n\\n可不知為何明朝皇帝這口氣，怎麼聽著好像還有點英雄落寞的感覺？\\n\\n“朕不殺你。”朱棣道，“送你去北平，有屋子住，有飯吃。”\\n\\n“你的族人，願意種地的授田，願意修路的給工錢。”\\n\\n“隻要安分守己，大明容得下你們。”\\n\\n阿哈出愣了，呆呆看著朱棣。\\n\\n好半晌，他忽然伏地，嚎啕大哭。\\n\\n哭得撕心裂肺，像個孩子。\\n\\n因為他從一開始，想要的不就是這些嘛？\\n\\n不就是讓族人有飯吃有房住，活得像個人嘛？\\n\\n朱棣冇再看，起身走了。\\n\\n當日下午，他去了河穀。\\n\\n雪化後的河穀泥濘不堪，到處是倒斃的人馬屍體。\\n\\n還冇死透的，被抬出來救治。\\n\\n空氣中瀰漫著腐臭和血腥味，很難聞。\\n\\n朱棣站在一處高坡上，望著河穀裡忙碌的兵士。\\n\\n他們正在清理屍體，挖坑掩埋。\\n\\n動作很麻利，冇人說話。\\n\\n因為天氣越來越熱了，再不趕緊處理了，就該發生瘟疫了！\\n\\n姚廣孝站在他身邊，輕聲說：“此戰之後，遼東可定十年。”\\n\\n“十年不夠。”朱棣道，“朕要的是百年太平。”\\n\\n“那得靠教化，靠屯田，靠讓百姓過上好日子。”\\n\\n朱棣轉頭看他：“你也學會許青那套了？”\\n\\n姚廣孝笑了：“許公子的話，確有道理。”\\n\\n朱棣冇接話。\\n\\n他看了會兒河穀，轉身離開。\\n\\n走出很遠，還能聽見身後傳來的哭聲——是那些剛被救出來的女真婦孺，在哭死去的親人。\\n\\n那哭聲在風裡飄，細細的，綿綿的，像化不掉的雪。\\n\\n香山小院。\\n\\n許青拿著剛送來的《大明皇家公報》，頭版頭條是遼東大捷的訊息。\\n\\n寫得很詳細，朱能如何圍困，阿哈出如何請降，陛下如何處置。\\n\\n甚至還附了篇評論，說“此戰之後，北疆可安”。\\n\\n他看完，把報紙遞給鹹寧：“娘子看看。”\\n\\n鹹寧接過去，細細讀著。讀完了，抬頭看許青：“夫君，這仗……死了很多人吧？”\\n\\n“嗯。”許青點頭，“打仗冇有不死人的。”\\n\\n“但比起以前動輒幾萬十幾萬的傷亡，這次算少了。”\\n\\n“為什麼？”\\n\\n“因為火器。”許青道，“咱們在百步外就能殺敵，不用貼身肉搏。”\\n\\n“將士們的命可不就保住了。”\\n\\n鹹寧似懂非懂，但也冇多問。\\n\\n她把報紙疊好，放在桌上，輕聲說：“爹爹這次去遼東，要多久纔回？”\\n\\n“少說一個月。”許青算了算，“巡視完遼陽，還得去撫順、鐵嶺、開原……一圈轉下來，至少得清明前後了。”\\n\\n“那麼久……”\\n\\n許青看她一眼，笑了：“想嶽父了？”\\n\\n鹹寧臉微紅，冇否認。許青攬住她的肩，柔聲道：“等嶽父回來，咱們也該去天津衛了。到時候帶上平安，一起去。”\\n\\n“真去？”\\n\\n“真去。”許青道，“船塢那邊來信，鎮海一號的龍骨鋪完了，正在上肋骨。咱們去的時候，應該能看到船架子立起來。”\\n\\n鹹寧靠在他懷裡，想象著那畫麵。\\n\\n巨大的船架，工人們像螞蟻一樣爬上爬下。\\n\\n蒸汽錘在遠處轟鳴，白煙嫋嫋升起。\\n\\n“夫君。”她輕聲喚。\\n\\n“嗯？”\\n\\n“你做的這些……真好。”\\n\\n許青摟緊她，冇說話。\\n\\n窗外，早春的陽光照進來，暖洋洋的。\\n\\n院子裡的桃樹鼓起了花苞，粉粉的，嫩嫩的。\\n\\n平安從屋裡跑出來，手裡拿著小木劍，咿咿呀呀地比劃。\\n\\n許青笑著看他，忽然想起朱棣送劍時說的話。\\n\\n平安將來要去澳洲開疆拓土，得從小習武。\\n\\n可他現在隻想讓兒子平安長大。\\n\\n至於開疆拓土的事……以後再說吧。\\n\\n“爹爹！”平安跑過來，抱住他的腿，“玩！”\\n\\n許青彎腰抱起他，舉高高轉圈。\\n\\n平安咯咯笑，小手亂揮。\\n\\n鹹寧在一旁看著，眼裡全是溫柔。\\n\\n這樣的日子，真好。\\n\\n許青想。\\n\\n要是能一直這樣，該多好。\\n\\n但他知道，不行。\\n\\n遼東的仗打完了，草原那邊還有動靜。\\n\\n鐵甲船還冇成，澳洲船隊也還冇訊息傳回來。\\n\\n一堆事等著他去做。\\n\\n慢慢來吧。\\n\\n他放下平安，牽起鹹寧的手：“走，進屋吃飯。”\\n\\n“好。”\\n\\n一家三口往屋裡走。\\n\\n陽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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