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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永樂七年深秋，武英殿的清晨來得比往日更早些。\\n\\n殿內炭火盆燒得正旺，驅散了北方清晨的寒意。朱棣身著常服坐在禦案後，麵前攤著遼東的輿圖和兵部連夜呈上的剿撫方略。朱能、張輔、金忠等文武重臣分列兩側，氣氛肅穆。\\n\\n“陛下。”朱能率先開口，聲音洪亮，“女真三部，建州最盛，海西次之，野人女真最為分散。臣意直撲建州老巢，擒其首腦，餘部自潰！”\\n\\n張輔卻搖頭：“國公之策雖勇，卻易打草驚蛇。女真居山林如魚得水，大軍未至，彼等早已遁入深山。臣以為當分兵數路，同時進剿，使其首尾不能相顧。”\\n\\n兵部尚書金忠沉吟道：“兩位將軍所言皆有道理。然遼東地廣人稀，大軍糧草轉運艱難。若分兵過多，恐反被各個擊破。”\\n\\n朱棣靜靜聽著，手指在輿圖上緩緩移動，最終停在鴨綠江畔的一處標記上：“朝鮮使者說，女真最近一次劫掠，是在此處？”\\n\\n“正是。”金忠道，“九月十七，女真約五百騎越江劫掠朝鮮義州府，擄走百姓百餘，燒燬村莊三處。”\\n\\n“五百騎……”朱棣眼中寒光一閃，“能集結五百騎越境作戰，這不是小股流寇。”\\n\\n“建州女真首領阿哈出，最近有什麼動靜？”\\n\\n殿外，一名錦衣衛千戶應聲入內，單膝跪地：“啟稟陛下，據遼東衛所密報，阿哈出上月與海西女真首領猛哥帖木兒會盟，兩部合兵已過兩千。”\\n\\n“其部眾近日頻頻向鴨綠江方向移動，似有再次南下之意。”\\n\\n兩千人就敢覬覦大明藩屬？\\n\\n“傳朕旨意！”朱棣冷笑著站起身，聲音在殿內迴盪起來。\\n\\n“命朱能領三萬精兵為東路，自撫順出關，直撲建州。”\\n\\n“由張輔領兩萬兵為西路，自廣寧出發，掃蕩海西。”\\n\\n“另命遼東都司調集衛所兵及土司兵一萬，沿鴨綠江佈防護衛邊境。”\\n\\n“臣遵旨！”朱能、張輔齊聲應道。\\n\\n“記住。”朱棣目光掃過二人，“女真擅騎射，慣山林。”\\n\\n“你二人不必急於求戰，先築堡屯兵，步步為營。”\\n\\n“每占一地，即設堡寨，移民實邊。”\\n\\n“朕要的不是一時之勝，是遼東永絕後患。”\\n\\n朱能有些不解：“陛下，若築堡緩進，恐耗時日久……”\\n\\n“朕有的是時間。”朱棣淡淡道，“十年，二十年，朕等得起。”\\n\\n“但女真等不起，隻要堡寨一成，其獵場儘失。”\\n\\n“移民一到，其生存空間日蹙。”\\n\\n“待其困頓來降，再行安置教化，方是長治久安之策。”\\n\\n這番話讓殿中眾臣心中一震。\\n\\n他們這才明白，皇帝要的不是一場大勝，而是要徹底改變遼東的格局。\\n\\n其實他們哪裡知道，這些方略，其實都是朱棣視若祥瑞的賢婿給他出的主意！\\n\\n“陛下聖明。”姚廣孝適時開口，“臣以為，還可從西南調土司兵助戰。”\\n\\n“彼等慣於山林行走，可作嚮導，亦可在山中設伏。”\\n\\n朱棣點頭：“準。此事由兵部統籌。”\\n\\n朝議持續了一個時辰，待眾臣退下，殿中隻剩朱棣與姚廣孝二人。\\n\\n朱棣走到窗邊，望著院中落葉，忽然問：“許青前日說的輕裝火銃隊配土司兵，你覺得如何？”\\n\\n姚廣孝沉吟道：“許公子之策，與陛下今日所定方略，其實暗合。”\\n\\n“大軍築堡緩進是正兵，輕兵小隊遊擊是奇兵。正奇相合，女真必難以應對。”\\n\\n“那小子……”朱棣笑了笑，轉身回到禦案前，“總能說到點子上。”\\n\\n他抽出另一份奏摺，是禮部關於朝鮮貢女的安置建議。上麵寫著“擇端莊者二三，暫置彆宮，餘者賞賜宗室”。\\n\\n朱棣提筆，在“二三”旁批了四個字：“三人即可。”\\n\\n姚廣孝見狀，低聲道：“陛下，納朝鮮宗女，朝中恐有非議。”\\n\\n“讓他們議去。”朱棣放下筆，“朝鮮王送女入貢，是示忠。朕納其女，是示恩。一來一往，君臣名分更固。至於將來……”\\n\\n他頓了頓，冇有說下去。\\n\\n姚廣孝卻已明白。將來若朝鮮內附，這些朝鮮妃嬪所生皇子，便是最合適的藩王人選。一如安南之例。\\n\\n“陛下深謀遠慮。”姚廣孝由衷道。\\n\\n朱棣擺擺手：“這些話，不必外傳。對了，許青那邊，工業區勘測如何了？”\\n\\n“昨日陳淵已帶人去了，預計五日內可完成地形測繪。”姚廣孝道，“許公子還托臣轉告陛下，蒸汽機改良已有進展，月底或可試製新版。”\\n\\n“好。”朱棣眼中露出期待，“待女真事定，朕要親自去看看那鐵甲船的草圖。”\\n\\n香山小院，秋意漸濃。\\n\\n許青坐在書房裡，麵前攤著兩張圖紙。\\n\\n一張是工業區的水道規劃，另一張是給平安的玩具馬車分解圖。\\n\\n鹹寧公主端著一碟桂花糕進來，見他正對著圖紙沉思，便輕聲道：“夫君歇會兒吧，嚐嚐新做的糕點。”\\n\\n許青抬頭，見她今日穿了件鵝黃色襦裙，發間插了支小小的金簪，襯得膚色愈發白皙。他伸手拉她在身旁坐下，拈了塊糕點送入口中：“甜而不膩，娘子的手藝愈發好了。”\\n\\n“是蘭兒幫著調的餡。”鹹寧公主抿嘴一笑，目光落在玩具馬車上，“夫君真要做這個給平安？他還小呢，怕是玩不了。”\\n\\n“現在玩不了，先做著，等他大些就能玩了。”許青攬著她的肩，指著圖紙上的發條裝置，“你看，這裡用銅片捲成發條，上緊後能帶動車輪轉一刻鐘。雖然簡單，卻是機械原理的啟蒙。”\\n\\n鹹寧公主靠在他肩上，聽著他講解那些齒輪、發條、傳動杆，雖不太懂，卻喜歡看他專注講解的模樣。陽光從窗外斜射進來，在他側臉鍍上一層柔光。\\n\\n“夫君。”她忽然輕聲問，“若是平安將來……不願學這些格物之學，隻愛讀書作詩，夫君會失望嗎？”\\n\\n許青一愣，隨即笑道：“怎麼會失望？他愛做什麼便做什麼。”\\n\\n“我隻是希望他多懂些道理，不論詩書還是格物，都是認識世界的方式。”\\n\\n“至於選擇哪條路，那是他的自由。”\\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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