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早朝,朱祁鎮剛坐下來,就看見一個太監慌慌張張跑進來,跪在地上。
“皇上,江南急報!”
滿朝嘩然。
朱祁鎮接過急報,展開,掃了一眼。
然後他笑了。
笑得很冷。
“蘇州、杭州、鬆江、常州四府,商號罷市。絲綢、茶葉、鹽鐵全部停運。江南士紳聯名上書,要求撤銷市舶司,恢複海禁。”
滿朝炸鍋。
“皇上,臣早就說過,開海不可行!”胡濙第一個站出來,“江南士紳是朝廷的根基,他們罷市,朝廷的稅收從哪兒來?”
“是啊皇上!”戶部尚書跟著附和,“江南的稅收占全國的三成,如果他們罷市,國庫就空了!”
“請皇上收迴成命!”
“請皇上恢複海禁!”
朱祁鎮坐在龍椅上,聽著這些聲音,一言不發。
等他們都喊累了,他才開口。
“說完了?”
大殿裏安靜下來。
“說完了,朕說兩句。”
他站起來,拿著那封急報,走到胡濙麵前。
“胡大人,你知道這封急報上寫了什麽嗎?”
胡濙愣了一下:“臣……不知道。”
“上麵寫的是——蘇州織造沈榮,聯絡江南四府二十七家商號,罷市抗旨。他們還放話,說‘朝廷若不收迴成命,江南將無商無市,顆粒無收’。”
朱祁鎮把急報扔在胡濙麵前。
“胡大人,你告訴朕——江南士紳這是在跟朝廷商量,還是在威脅朝廷?”
胡濙的臉色白了。
“臣……”
“是在威脅。”朱祁鎮替他說了,“他們在告訴朕,江南是他們的江南,不是朕的江南。”
他轉過身,看著滿朝文武。
“朕今天把話撂在這兒——江南是大明的江南,不是沈榮的江南。他們敢罷市,朕就敢抄家。他們敢抗旨,朕就敢殺人。”
大殿裏死一般的寂靜。
“傳旨下去——”朱祁鎮的聲音很冷,“派錦衣衛五百人,即刻南下。查抄沈榮家產,逮捕首惡分子。所有參與罷市的商號,一律查封。為首的,殺。從犯的,流放。一個不留。”
胡濙撲通跪下:“皇上,不可!江南士紳盤根錯節,牽一發而動全身!您這樣硬來,會出大事的!”
“出什麽大事?”朱祁鎮看著他,“他們造反嗎?”
胡濙說不出話。
“那就讓他們造。”朱祁鎮的聲音忽然提高,“朕正愁沒理由收拾他們!”
他坐迴龍椅上,看著所有人。
“朕意已決,不必再議。退朝。”
散朝之後,於謙來找朱祁鎮。
“皇上,臣覺得,這件事不能硬來。”
朱祁鎮看著他:“你也反對?”
“臣不是反對。臣是覺得,江南士紳勢力太大,硬碰硬,朝廷未必占便宜。”
“那你有什麽辦法?”
於謙想了想:“分化瓦解。”
“怎麽說?”
“江南士紳不是鐵板一塊。沈榮是糧商,跟絲綢商、鹽商、茶商都有矛盾。臣聽說,蘇州的絲綢商趙家,就跟沈榮不對付。我們可以拉一批,打一批。”
朱祁鎮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
“有道理。繼續說。”
“還有,罷市對百姓的影響最大。百姓沒飯吃,就會鬧事。我們可以趁這個機會,在江南開倉放糧,賑濟災民。百姓吃飽了,就不會跟著士紳鬧。士紳沒了百姓支援,就是無根之木。”
朱祁鎮笑了。
“好。這件事,你來辦。”
“臣領旨。”
“還有——”朱祁鎮頓了頓,“派人盯住沈榮。朕倒要看看,他背後還有誰。”
於謙點頭:“臣明白。”
錦衣衛五百人,快馬加鞭,七天後到了蘇州。
沈家大宅被圍得水泄不通。
沈榮站在大門口,臉色鐵青。
“你們憑什麽抄我的家?我是蘇州織造,是朝廷命官!”
錦衣衛千戶冷笑:“沈大人,您罷市抗旨的時候,怎麽不想想自己是朝廷命官?”
他一揮手:“搜!”
錦衣衛蜂擁而入,把沈家大宅翻了個底朝天。金銀財寶一箱箱抬出來,賬本、密信一摞摞搬出來。
在沈榮的書房裏,錦衣衛發現了一封信。
信是寫給周王的。
“王爺舉事之日,臣當率江南士紳響應。江南糧草充足,銀兩無數,可為王爺後盾。”
錦衣衛千戶看完信,臉色變了。
他連夜派人,快馬送信迴京。
朱祁鎮收到信的時候,正在批奏摺。
他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筆,在信上批了幾個字:
“抄家。滅族。不必再審。”
小栓子站在旁邊,看見那幾個字,打了個寒噤。
“皇上,沈榮是蘇州織造,跟朝中很多人都有往來。殺了他,會不會……”
“會不會怎樣?”朱祁鎮看著他,“朕連周王都要殺,還怕一個沈榮?”
小栓子不敢說話了。
朱祁鎮把信摺好,塞進袖子裏。
“傳旨下去,沈榮勾結藩王、圖謀不軌,罪不容誅。抄家滅族,財產充公。所有參與罷市的商號,一律罰款。罰金的三成,用來賑濟江南災民。”
“是。”
朱祁鎮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夕陽西下,把整個京城染成金紅色。
“江南……”他低聲說,“朕遲早要讓你們知道,這天下,是誰的天下。”
十天後,沈榮被押上刑場。
蘇州的菜市口,人山人海。沈榮跪在地上,頭發散亂,渾身是血。他的家產被抄光了,他的家人被流放了,他的一切都沒了。
劊子手舉起刀。
沈榮抬起頭,看著天,忽然笑了。
“朱祁鎮,你殺了我,江南也不會服你。士紳的根,你拔不幹淨!”
刀光一閃。
人頭落地。
百姓的歡呼聲震天動地。
遠處,一個穿青衫的中年人站在人群中,看著這一幕,麵無表情。他是蘇州絲綢商趙家的家主,趙明遠。
趙明遠轉身走了。
迴到家裏,他寫了一封信,交給心腹。
“送去京城,交給於謙於大人。”
心腹接過信:“老爺,您這是……”
趙明遠看著他,眼神很冷。
“沈榮死了,江南的生意不能停。朝廷要開海,咱們就開海。跟朝廷作對的人,墳頭草都三尺高了。”
心腹打了個寒噤,轉身出去了。
趙明遠坐在書房裏,看著窗外的月亮。
“沈榮啊沈榮……”他低聲說,“你死就死了,別連累我們。”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茶已經涼了。
京城,乾清宮。
朱祁鎮看完於謙送來的密報,笑了。
“趙明遠?有意思。他願意跟朝廷合作?”
於謙點頭:“是。趙明遠說,隻要朝廷保證他的生意不受影響,他願意帶頭恢複貿易。”
“條件呢?”
“他要朝廷給他一個‘皇商’的名號。有了這個名號,他的貨可以免稅,他的船可以優先出海。”
朱祁鎮想了想。
“答應他。但有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
“他的船隊,必須搭載朝廷的人。朕要在海外設據點,需要商人幫忙。”
於謙愣了一下:“皇上要在海外設據點?”
“對。”朱祁鎮站起來,“朕不僅要開海,還要出海。海外的世界很大,大到你無法想象。大明不能永遠縮在這片土地上。”
於謙沉默了很久,最後點了點頭。
“臣明白了。”
朱祁鎮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的天。
天很藍,很藍。
遠處,隱約可以看見武學的旗幟在風中飄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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