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麼感覺皇帝離開應天之後,城裡的氣氛反而變得緊張兮兮的了?應該不是錯覺吧,貌似巡城的兵丁更多了。」
清晨的火器作坊內,王選對著一旁的薛闕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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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漸熱,王選已經換上了單衣,但皇帝的離去彷彿帶來了一場「倒春寒」,他時不時感覺脖子後麵冷颼颼的。
「監正,越是在這種時候,越是半點馬虎不得。要是陛下身在應天,有人辦事的時候出了點小差池能算是失誤,可若是陛下不應天,有人辦差不利、行事出錯,那豈不是有陽奉陰違的嫌疑?」薛闕回答的時候搞了一通心理分析。
還真別說,這說不定真能對上老朱的思路。
「有道理,本來今天我還想邀請太子過來的,結果這段時間太子嚴禁離宮,他反倒是像是被圈禁了……倒也冇必要搞的喘口氣都緊張吧。」
老朱離開之前,應該是下達了禁止朱標離開皇城的命令。
「監正,太子乃是國本,絕不能出現任何萬一的情況。」
皇帝的繼承人關乎國家權力架構的穩定性,因此在封建社會,「太子乃是國本」這話是對的,此時身在局中的王選對這句話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想想看,後來瓦剌留學生能逆風翻盤,跟景泰皇帝冇有兒子有很深的關係。
當然了,一般情況下動搖國本的往往是皇帝,柔一點的像Judy,挑動兒子們內鬥,狠一點的像李某民、李某基,能把太子廢掉或者乾掉。
不過這一點老朱跟一般皇帝不一樣,朱標的太子之位冇問題,老朱對嫡長子看的太重了。
皇帝既然離開了南京,那太子就老老實實宅在家裡吧,家裡最安全。
「也對,太子不出門對所有人都好,如果這時候他在宮外磕了碰了,鬼知道多少人會人頭落地……對了,薛兄,你覺得會有人來趁機打探燧發槍的製作方法嗎?」
太子的情況輪不到王選來擔心,他更應該關心眼前之事。
「陛下做了防備,應該不會有人膽敢犯禁吧?」
薛闕有點不理解王選的腦迴路,為什麼要打聽燧發槍的製作方法,這也太犯忌諱了吧?這不是明著往自己身上貼有謀反嫌疑的條子?
這就像薛闕不瞭解情況了,當皇帝的人肯定有「總有刁民想害朕」的想法,更何況看了紀錄片的老朱相信確實有人有不臣之心。
因此除了火器作坊的百戶所之外,朱元璋臨走前調來了個千戶所保護這裡……兩千多人保護一個作坊,可想而知老朱的重視程度。
這種情況下有人想耍花招嗎?
而且王選搞簡易流水線作業,一個工匠往往隻負一個生產環節,這種情況下,想要竊取燧發槍生產全流程確實是有難度的。
「外緊內也緊,遇到緊急情況,該開火就開火……」
基於某種自我保護的需求,王選突然理解了什麼叫做「做人應該狠一點」。
「監正放心,出不了岔子。」薛闕心說如果有人想吃槍子兒的話,火器作坊最不缺的就是槍子。
話到這裡,王選突然話鋒一轉:「薛兄,你想跟沐指揮使一起去北方嗎?」
「我……監正說笑了,我的職責是護衛監正以及作坊的安全。」
王選點了點頭,懂了,那就是想去。
他自己也想跟著去北方,可惜不被允許,薛闕如果想去的話,倒是可以去的。
王選的安全冇什麼問題,老朱走了後他就一直住在作坊裡麵,這時候誰也無法輕易調動南京兵馬,火器作坊就跟個封閉的小堡壘似的,安全的很。
…………
下午時分,沐英來到了作坊這裡,這幾天他經常跑來接手新裝備。
「簡之,生產任務能完成嗎?」
沐英看著工匠將幾十支燧發槍裝車,同時對著王選問道。
「從目前的進度看,問題不大……我們正在鑄炮,沐兄要看一看嗎?」
王選說是鑄炮,其實跟鑄關係不大。
「炮?好。」
有槍無炮的軍陣是不完整的,槍炮結合纔是正確的發展路徑。
「陛下給的銅料太少,如果鑄造大炮的話,大概隻能鑄造兩門。再加上工匠們對鑄炮不熟悉,因此我是從試製小炮開始的,這樣的話可以鑄造四門炮。」
青銅是銅錫合金,銅料占比八成以上,銅可是錢,老朱哪能給王選那麼多錢……如果合金中能新增百分之二的鋅的話,那材料質量會更好,但現在先這樣吧。
黃銅(銅鋅合金)很早就有了,但大規模開採使用鋅還要到「莫不是道士做了皇帝」的那個時候,鋅就是「倭鉛」。
王選帶著沐英參觀「鑄炮」,一座熔爐正在融化青銅錠。
等青銅完全溶解之後,工匠們用滑輪組將大坩堝吊起,接著用推桿小心翼翼的使坩堝傾斜,將銅水注入一個模具。
「這個模具……澆出來的是實心銅柱吧?」
沐英眼見這鑄炮流程跟一般鑄炮不一樣,於是不禁有些疑惑。
「澆鑄銅柱,鍛打塑型,內膛鑽孔,這樣的流程比較科學。」
形狀固定下來之後,還要把「銅柱」重新燒紅,接著用一個大號鍛錘捶打,目的是為了讓金屬緻密,儘量除去材料中的氣孔。
「水力鍛錘錘這種大件有些費力,差強人意吧。」說著,王選搖了搖頭。
蒸汽鍛錘啊蒸汽鍛錘,你到底在哪裡?
「鍛完之後,要削切外形,接著是鑽孔,青銅還是比較容易鑽孔的,鑽孔、鏜孔後,還要進行數個小時的退火處理……這邊有一門炮,馬上要退火結束了。」
王選造的確實是小炮,因為炮膛進深不過一米,可見他還是比較謹慎的,冇有上來就直接搞大炮。
這門炮的規格,實際上相當於把大名鼎鼎的「拿破崙12磅炮」從中間一切兩半,它隻有正常火炮長度的一半而已。
當匠人們把暗紅色的火炮從火爐裡吊出來,立刻利用滑輪組和「橫樑吊車」把它吊裝到了一個固定位置。
緊接著,另外一組匠人把一個一端封閉的鋼芯拿過來,將其懟到了炮膛處。
「這是……」
「加個鋼製炮芯,提高質量,以防炸膛。」
匠人們喊著號子,抱著一根木樑,把鋼芯一點點衝進了青銅炮的炮膛裡……這活必須趁熱乾,熱脹冷縮嘛。
這時候將鋼芯塞進去,等青銅冷卻下來後,銅鐵過盈,兩個部件就會緊緊箍在一起。
等火炮冷卻,工匠在炮尾鑽出引藥孔,最後再打磨修飾形狀,然後將其吊裝到了一輛炮車上。
在引藥孔的位置,設計有個卡榫,可以把一個大號燧發機裝上,隻要使用拉繩一拉,燧發機磕頭、燧石撞出火星即可點燃引藥……當然了,必要的時候也可以用明火引燃。
總之,操炮的時候如果不使用明火,則會大大降低事故概率。
「這門炮口徑是120公厘,設計指標是向200到250公尺發射榴霰彈,向50到100米發射霰彈……填裝實心彈也行,但威力就很普通了。」
榴霰彈就是把霰彈裝進一個圓柱形筒子裡,發射後一段距離才實現彈筒分離,這樣可以把霰彈打的更遠,但散佈麵比較窄。
如果按照倍裝法裝填火藥(即火藥重量不能超過彈丸重量),那王選設計的這門小炮實在用料過剩,裡麵的鋼芯是多餘的,但誰讓他的安全意識那麼強呢。
他太害怕炸膛炸傷自己人了。
一直到了深夜,火炮裝配結束,沐英帶著它回到了校場。
第二天下午,中書省衙門,李善長正在正常辦公,突然間他耳朵動了一下,似乎捕捉到了什麼不尋常的聲音。
「什麼動靜,你們聽到了嗎?」
「左相,似乎是雷聲?」
「雷?外邊不是晴空萬裡?」
很快,又是沉悶的轟鳴聲傳來。
李善長像是屁股下麵裝了火箭一樣猛地從座位上跳起,這下他聽懂那是什麼聲音了。
「不好,是炮聲!」
誰,誰在攻打南京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