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份,由於燧發槍槍管暫時採用鋼製,而目前鋼產量不足,因此這個月能搓一百支燧發槍就不錯了。
「鋼鐵廠」正在建設中,當時王選想的是鍊鐵鍊鋼的地方總得放在城外了吧,然而他得到的回覆依然是「竟然不許」。
老朱的意見是外城空間有的是,為什麼非要去城外呢?可以暫時放在外城,等什麼時候外城放不開了,再說城外不遲。
老朱不愧是老朱,依然倉鼠屬性拉滿。
在興建「鋼鐵廠」的過程中,王選改進了鍊鐵工藝,也稍稍修改了鍊鐵用的土高爐形製。
其一,在填入鐵礦石的時候,選擇與石灰石混合煆燒,進行脫硫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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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大範圍使用焦煤作為燃料。
其三,利用爐體餘溫預熱空氣、進行鼓風。
其四,填入礦渣,加速反應。
有了以上改進,他就能有限度的擴大土高爐的爐體了,使得裝料量從一噸級別提高到了三噸級別,這樣煉一爐子礦石勉強能算有噸級產量了。
就這瘦弱的爐體、貧瘠的產量,甚至遠比不上村級鍊鋼作坊,然而這已經是很大進步了,甚至得算跑步進入鋼鐵時代。
由於鍊鐵需要大量焦煤,王選在研究了當下的乾餾窯之後,結合他曾經在英國旅行時參觀過的蜂窩式煉焦爐,進行改進後將一爐焦煤產量提高到了兩噸多……
相比於英國十七八世紀每爐五噸、十噸、十五噸的產量雖然不算什麼,但已經夠用了。
有了這些基礎,以後可以小步快走,慢慢提高爐子的容積。
王選設想過鋼鐵連煉,然後他放棄了。他也設想過回收焦爐煤氣,然後也暫時放棄了。
不過有了這樣的基礎後,王選開始嘗試復原攪煉法。
攪煉法生產熟鐵同樣使用反射爐,其中一個技術關鍵是爐膛內襯含有氧化鐵的耐火磚,用氧化鐵來提供氧化劑。
在爐子裡裝料(生鐵 石灰石)、熱熔,然後就開攪吧。
這種生產方式要求工人每十分鐘攪拌一次,一攪就是三個小時……工作環境不可謂不惡劣。
這個活非常依賴工人經驗,因此目前屬於嘗試階段,還冇有最終取得成功。
可惜的是,這種方法冇法製造高品質鋼材,因為爐體溫度不夠,而且脫碳環節不可控,不過高品質熟鐵也足夠了。
等攪鍊鐵成功,燧發槍產量也會跟著提升。
目前生產的幾十支燧發槍,全都是射速更快、射程比較拉胯的自流引藥火銃,因為王選準備把它們優先裝備給「保衛科」。
保衛科保安要那麼遠的射程乾什麼?
好吧,其實可以問有必要給這個百戶所裝備燧發槍嗎?這裡可是南京城,感覺根本用不上火器。
順便說一句,兩種火銃的正式定名是「洪武元年式18公厘燧發火銃」和「洪武元年式18公厘自流引藥燧發火銃」。
標稱18毫米,但實際口徑是17.5毫米,這麼大的鉛彈,在射程之內也隻有體育生才能扛得住。
當然了,兩把槍官方層麵叫什麼名字其實無所謂,因為按照大明傳統,其中一把槍肯定會被叫做「鳥銃」,另一把很有可能會被稱作「自流銃」。
可以說王選一手搞筆桿子、一手搞槍桿子,忙得不亦樂乎。
這天晚上,當王選和他的「採購員」「保安隊長」一起從外城下班回家的時候,結果剛到內城就堵車了。
更具體的說,前麵似乎在封路了。
封的還剛好是西安門外大街,算是王選回家的必經之路。
不過他也不著急,反倒是好奇是什麼大人物進城了。
「發生什麼事了,今天有什麼重要人物進城?」
旁邊兩人麵麵相覷,他們也冇什麼訊息。
然而當一隊兵丁護衛著幾輛馬車穿街而過的時候,兩人立刻發現這隊兵丁來自徐達的征虜大軍。
隨後常壽反應了過來。
「是山東來的……來人應該是衍聖公之子孔希學。」
「衍聖公之子?排場還挺大。」
知道了對方的身份後,王選心裡劃過一句著名台詞——叛徒神氣什麼?
山東都拿回來了,衍聖公也不知道納頭就拜,隻派一個兒子來見老朱,政治覺悟有待提高。
「從兵荒馬亂的地方來,當然需要護衛,而且他們畢竟是讀書人的臉麵。」常壽說道。
王選能很辯證的看到孔氏,那是因為他是現代人,但此時的人看待他們的時候肯定是帶濾鏡的。
「讀書人?分明是大頭巾、窮措大。」
好吧,也有不帶濾鏡的。
薛闕明顯看不慣這種做派,他是武人,自然覺得武人打天下、文人坐享其成治天下的規矩很有問題,因此這才罵了一句。
他罵的還挺復古的,感覺姓趙的當皇帝的時候纔會這麼罵讀書人。
「無所謂吧,反正跟我們冇什麼關係。」
王選不覺得自己跟孔氏會有什麼直接聯絡,等車隊過完了,他這才得以回家。
…………
文華殿。
朱標跟著手邊的「對照字表」寫了幾個字,而後立刻說道:
「父皇,這簡化字寫起來果然簡單,對於百姓來說,識字的時候肯定也更便利……小王先生果然有才能。」
「他隻是把他那個時代的東西照搬了過來而已,而且這些字裡有不少是古來草書字型……這件事上王選有功勞,但這算不得是他的才能。」
還真別說,老朱這話說的冇毛病,王選隻有搬運之功勞,而簡化漢字是一堆專家學者的集體功勞。
朱標笑笑冇再繼續說王選,他知道老朱就這麼個脾性。
「既然如此便利,父皇,要頒佈政令嗎?」
朱元璋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還是循序漸進。
「還是按王選說的來吧,先把簡化字當做匠人之學來試行。」
這會兒老朱還冇有亮屠刀,對於讀書人他的想法是能用則用……儘管被「劇透」了自己的一生後,他知道讀書人其實不堪用,但培育人才取代儒生絕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
「交付經廠,先把這個字表印個一千冊。」
這時候,老朱忽聽得有人來報。
「陛下,衍聖公之子孔希學已經抵京。」
於是他的臉色立刻陰沉了下來。
這脾氣並非針對孔希學的,而是針對孔希學的老子衍聖公孔克堅的。
對於衍聖公,老朱能忍,但隻能忍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