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父慈子孝與強塞賞賜------------------------------------------，天還冇亮透。，就被一陣喧囂徹底打破了寧靜。“陛下賞賜——五殿下接旨！”，驚得巷子裡的野狗都竄了起來。，被這動靜吵醒，煩躁地翻了個身。，沉重的腳步聲和搬運東西的聲音，如同潮水般湧了進來。“禦賜上等蜀錦一百匹！”“東海明珠十斛！”“赤金元寶一百錠！”“和田羊脂玉如意一對！”，充滿了炫耀的意味。、禦賜金銀，在數十名太監和禁軍的護送下，被大張旗鼓地抬進了皇子府。那陣仗，比過年還熱鬨，瞬間引來了半個京城百姓的圍觀。，看著那些平日裡隻在傳說中聽過的寶物，流水似的往那座最不受待見的皇子府裡搬，一個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這是怎麼回事？五殿下不是說快不行了嗎？怎麼突然就……”“你冇聽說？昨兒個皇上微服去了五殿下府上，待了不到半個時辰就走了，今天這賞賜就來了！”
“我的天，這是走了什麼運道？難道是父子情深，皇上心疼兒子了？”
議論聲中，朱文打著哈欠，披著件外衣走出了房門。
院子裡已經堆滿了金燦燦、亮閃閃的箱子，晃得人眼睛疼。
他看都冇看那些金銀珠寶，徑直走到院裡那顆歪脖子樹下，躺在了昨天剛讓人置辦的，墊著整張狐皮的搖椅上，繼續打盹。
在他眼裡，這些死物，還不如一口趁手的好鍋來得實在。
傳旨的太監看到他這副懶散的模樣，嘴角抽了抽，但一想到皇上昨日回宮時的表情，硬是把訓斥的話嚥了回去，隻是陪著笑臉站在一旁。
然而，這反常到極點的寵愛，如同一塊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湖麵，瞬間在朝堂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漢王府。
朱高煦一腳踹翻了麵前的紫檀木桌，上麵的茶具稀裡嘩啦碎了一地。
“賞賜？就那個病秧子？父皇憑什麼給他那麼多賞賜！”他雙眼赤紅，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我為他南征北戰，立下多少汗馬功勞，得的賞賜加起來都冇他這一次多！憑什麼！”
一個獐頭鼠目的幕僚湊了上來，低聲道：“殿下息怒。小的已經打探清楚了，昨日跟著聖駕去皇子府的，除了禁軍，隻有一個叫狗兒的太監。而今天負責送賞賜的隊伍裡，就有咱們的人。”
“說！”朱高煦惡狠狠地盯著他。
“咱們的人回來密報，說是在五皇子府的院子裡，看到了一個奇怪的竹筐，皇上就是看到了那個竹筐，才龍顏大悅的。”
“竹筐？”朱高煦眉頭緊鎖，“一個破筐子能有什麼名堂？”
“小的不知，但此事絕不簡單。”幕僚眼中閃過一絲陰狠，“這個老五，以前就是個任人拿捏的廢物，現在突然得了聖心，怕是已經成了咱們的心腹大患。殿下，此人……留不得了！”
朱高-煦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眼中殺機畢露。
而在皇子府裡，朱文正百無聊賴地把玩著賞賜中的一塊羊脂玉牌。
玉牌溫潤細膩，手感極佳。
這麼多錢，放著也是發黴。等天再熱一點，得想辦法把製冰的法子搞出來。硝石製冰，在這個時代可是降維打擊，到時候開個冰飲店，日進鬥金，再用賺來的錢去京郊買地，想種什麼種什麼，那日子才叫舒坦。
他正盤算著自己的搞錢大計，府門外又傳來了一陣動靜。
“太子殿下駕到——”
朱文一愣，抬眼望去。
隻見太子朱高熾，那個以仁厚和肥胖著稱的大哥，正拖著他那沉重的身軀，氣喘籲籲地跨過門檻。
他身後隻跟了兩個隨從，穿著也十分樸素，但那雙因為肥胖而顯得有些小的眼睛裡，卻閃爍著極其複雜的光芒。
有關懷，有審視，更多的，是作為儲君的忌憚和不安。
“五弟，你這……你這可真是讓為兄大吃一驚啊。”朱高熾走到院中，看著滿地的金銀，語氣微妙。
“大哥說笑了，都是父皇恩典，我就是個撿漏的。”朱文從搖椅上起身，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句。
兄弟倆相對無言，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朱高熾是來試探的。父皇對一個常年被無視的兒子突然如此寵愛，這背後傳遞的政治訊號，足以讓他這個太子夜不能寐。他必須搞清楚，這個五弟，究竟是走了什麼狗屎運，還是……一直在藏拙。
就在這微妙的對峙中，遠在紫禁城乾清宮內，正在批閱奏摺的朱棣，耳朵裡又清晰地響起了朱文的心聲。
唉，大哥也來了。看他這緊張的樣子，怕是以為我要跟他搶位子了。真是麻煩。
朱棣批閱奏摺的筆一頓。
這老頭子也是，冇事給這麼多錢乾嘛，俗氣！還不如給我派個會切文思豆腐的禦廚來得實在！昨天那鍋牛肉燉土豆，牛肉塊切得跟石頭似的，影響口感！
朱棣：“……”
他的臉黑了黑。
朕賞你的金山銀山，在你眼裡還不如一個廚子？
好，很好。
朱棣放下硃筆，對著殿外的太監沉聲道：“傳朕旨意，命禦膳房總管劉一手，尚食局刀工第一的張東，即刻收拾行裝，帶上他們全套的廚具，去五皇子府報到。告訴他們，以後就跟在五殿下身邊了，五殿下想吃什麼，就給他做什麼，要是讓五殿下吃得不順心，朕唯他們是問！”
旨意一出，整個禦膳房都炸了鍋。
劉一手和張東，那可是宮裡頂尖的兩位禦廚，一個擅長百味調和，一個刀工出神入化，是專門伺候皇帝的。現在，竟然被打包送去伺候那個聽都冇聽過的五殿下？
但皇命難違，兩人不敢有絲毫耽擱，半個時辰後，就帶著大箱小箱的頂級廚具和食材，坐著馬車，飛一般地趕到了皇子府。
當兩個穿著禦廚官服，氣喘籲籲地跪在朱文麵前，高喊“奴才參見主子”時，整個院子的人都傻了。
朱文自己也懵了。
我就是隨便想想……這也能心想事成？這老頭子……是裝了順風耳還是怎麼的？
而一旁的太子朱高熾，更是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前腳剛賞了金山銀山，後腳就把自己的專屬禦廚送了過來！
這是何等的恩寵？！
他看著朱文的眼神徹底變了。
這個弟弟，絕對不是表麵上看起來那麼簡單！他背後，一定藏著自己不知道的，讓父皇極為看重的東西！
這樣的人，絕不能得罪，隻能拉攏！
一瞬間，朱高熾心中的忌憚和敵意，就化為了結交的念頭。
他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無比親切和煦，主動上前拉住朱文的手：“五弟啊！你看你，父皇如此疼你，你怎麼不早跟大哥說呢？走走走，今天大哥就在你這兒用膳了，也嚐嚐禦廚的手藝！”
朱文看著他那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態度，心裡跟明鏡似的。
為了徹底打消這位未來皇帝的疑心，他順水推舟，讓剛到任的兩位禦廚，用自己空間裡出產的，帶著一絲靈氣的小青菜和蘿蔔，做了幾道清淡爽口的小菜。
飯桌上，朱文絕口不提朝政，隻跟朱高熾聊哪家的燒鵝好吃，哪家的點心正宗。
朱高熾本以為這是一場充滿殺機和試探的鴻門宴，可一頓飯吃下來，他發現這個五弟，從頭到尾，眼睛裡都隻有食物，聊起吃的話題時，那叫一個眉飛色舞，兩眼放光。
對權力、地位、金錢，他似乎真的冇有半點興趣。
吃完飯，朱高熾打著飽嗝，拍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心中最後一點防備也徹底卸下了。
原來……是個飯桶啊！
那就好，那就好。一個隻知道吃的兄弟，對自己冇有任何威脅。
“五弟，你這裡的飯菜，真是……真是清爽宜人啊！”朱高熾心滿意足地站起身，感覺今天這頓飯吃下去，不僅不油膩，反而渾身都舒坦了不少，連平日裡總覺得憋悶的胸口，都順暢了許多。
“大哥喜歡，就常來。”朱文客氣道。
送走了心滿意足的太子，朱文舒舒服服地躺回搖椅上，讓新來的禦廚給他做了一碗冰鎮酸梅湯。
張東的刀工果然名不虛傳，烏梅切得薄如蟬翼，在碗裡煞是好看。
朱文愜意地眯起了眼睛，感歎這纔是他想要的鹹魚生活。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太子朱高熾在回東宮的路上，越走越覺得不對勁。
他今天不僅冇有犯氣喘，甚至感覺自己的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