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拔營,沿著昨天來的路,向著宣府進發。
儘管底層士兵不知道發生什麼,為什麼上麵下令返回宣府,有輕微的質疑聲。
但勛貴們加大巡迴力度,放出了準備迎戰瓦刺大軍的訊息,大軍的拔營行進沒有任何慌亂。
一個時辰後。
大軍暫停休息。
而此時的英國公,率領的三千騎兵,已經抵達宣府城門口。
宣府守軍見著英國公帶領騎兵到達,加上英國公手中的聖旨,也不敢多詢問,徑直的開啟城門放英國公一行人入內。 追書神器,.超流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就這樣,在楊洪不知道的情況下,英國公一行順利進入宣府。
他一進入宣府,留下五百騎兵控製城門,剩下的兩千五百餘騎兵徑直的朝著宣府府衙趕去。
與此同時。
英國公進入宣府的訊息也傳到了宣府總兵楊洪的耳朵裡麵。
「你說什麼,英國公來了,你們怎麼可以放他進來,老子不是下令,沒有老子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出入宣府,誰讓你們放他進來的?」
楊洪聽完傳令兵描述,很是震驚的站了起來,臉上表情變幻不斷,不斷地指責手下的將領,內心不斷的嘀咕。
不應該呀,大軍現在應該還在雷家堡向土木堡行進路上。
不應該有任何變故。
難道是也先被發現,他提前進攻,小皇帝然後讓英國公來宣府搬救兵?
要是英國公沒進來還好,還能互相扯皮一番。
他也能找很多理由推遲。
但現在......
沒等楊洪整理好思路。
英國公帶兵走進了衙門。
「拜見英國公,不知英國公單獨前來可有何吩咐?」
楊洪看著英國公張輔帶著百餘親兵走入府衙,也沒時間做出什麼安排,隻好先應付。
「楊總兵,打擾了,本官這次來,是為陛下打前站,陛下將在不久後抵達宣府,宣府上下都要做好迎接陛下的準備。」
「陛下要來?」楊洪不敢置信的問道,要知道朱祁鎮之前兩次也都經過宣府,可擔心瓦刺軍隊,以及為了防止麾下的士兵擾民,他都沒有選擇進入宣府,「陛下不是已經帥軍向京師進發了嗎?」
英國公冷冷的看了一眼楊洪,他原本還有點懷疑陛下的判斷是否準確。
現在看楊洪的表現就知道,他絕對有問題,就算不是直接參與者,也是這件事情的知情人。
要不然聽到皇帝的到來,根本不會是這樣的表現。
想通這一切,英國公恨不得直接將楊洪砍殺,可為了不破壞宣府的大局,現在也不得不忍耐。
「當然,昨天深夜,我們收到軍報,也先有可能再次入侵宣府,陛下這才決定,大軍轉圜,準備在宣府和也先決一死戰!」
英國公隨意的找了一個理由,反正他知道楊洪會不信,但隻要下麵的人信了就好。
英國公相信,下麵大部分的將領絕對不知道楊洪的安排。
「沒有呀,英國公,下官沒有收到任何也先入侵的訊息,是否是軍報有誤,要不還是通知大軍繼續朝著土木堡前進,下官立刻派出精銳斥候巡查,同時通知各軍堡嚴加防範,絕不給也先有入侵的機會。」
「這是錦衣衛的訊息,你難道認為錦衣衛比不上你手下的斥候?」
英國公冷冷道,知道了楊洪真實的麵目,他做不到文臣那樣虛與委蛇。
「下官不敢!」楊洪急忙道,「下官那這就安排下去,準備迎接陛下的到來。」
楊洪準備先離開英國公的視線,然後再準備通報也先訊息,在他看來,應該是也先埋伏在土木堡周圍的大軍被錦衣衛偵探到。
現在需要立刻通知也先,儘可能的將皇帝陛下包圍在宣府外圍。
要不然,一旦皇帝進入宣府,他可沒有能力拒絕皇帝調兵。
「不用,你待在我身邊,還有很多事情需要你的配合!」英國公看著準備溜走的楊洪,淡淡的道,他可不嫌放虎歸山。
不可能在再讓楊洪有機會接觸他下麵的士兵。
無論他楊洪在這件事情中扮演什麼角色,張輔堅信,隻要楊洪在他眼前,無論如何都翻不起任何的風浪。
「迎接陛下的事情,交給恭順侯和你麾下的將領即可。」
「是,下官遵命!」楊洪想反抗,可看著跟在英國公身邊的百餘名精銳騎兵,他就熄了反抗的心思。
同時危機感也油然而生。
直接造反,他是不敢的,況且就算造反,除開他的私兵,宣府的兵馬他幾乎都調動不了。
要不然也不會再次動用瓦刺大軍去做斬首行動。
可坐以待斃,也完全不是他的風格,他得在皇帝抵達宣府前做出決定。
否則一切都來不及了。
就在楊洪開始想辦法為自己開脫的時候。
朱祁鎮坐在龍輦上,正在聽馬順的匯報。
「你是說,樊忠的目的就是為了斬殺王振?」
「是的陛下,這是樊忠的口供?」馬順匍匐在車板上,恭敬的道。
他在拿到這份口供的第一反應就是不可能,沒有誰能做這樣長久的佈局,隻為了根除王振,而不是更大的目的。
可他親自動刑審問後,不得不相信。
朱祁鎮沒有例會匍匐在地上的馬順,仔細的翻閱樊忠的口供。
看完後,才長出一口氣。
不得不說,真的小看了這群人的魄力與影響力。
樊忠之所以這麼順利的被攻破拿下口供。
原因既然是他真的是忠誠於他這個皇帝的,至少樊忠自己看來,他始終堅持認為自己忠誠皇帝、忠於大明,絕對沒有背叛的心思。
之所以想要斬殺王振,理由很簡單,對方的勢力給了他一個無法拒絕的條件。
名留青史,外加子孫後輩五代衣食無憂。
歷史中,樊忠就是在斬殺王振後,奮勇殺敵,力竭戰死,併名留青史。
翻完口供,朱祁鎮發現很多問題都沒有記錄,淡淡的道,「難道他們不怕不能策反樊忠嗎,或者樊忠將他們的陰謀告知朕?」
「陛下,這個問題,臣問過樊忠,樊忠說因王振攬權,無數大臣恨不得親手殺之,這是大家公認的,法不責眾,況且就算告訴陛下,最多也不過損失聯絡他的人。」
朱祁鎮放下口供,揉了揉額頭,這就是自以為是的忠誠,歷史中樊忠就是在最危急的關頭將最忠誠與皇帝的王振給斬殺。
導致皇帝一行軍心打亂,同時失去了和所有軍隊聯絡的可能,從而導致皇帝兵敗被俘。
「那你問問他,他打算何時動手,他作為大漢將軍,他原本有無數次機會動手,為什麼一直沒有行動。」
「陛下,臣問過,他打算在眾目睽睽下動手斬殺王振,這樣才能名留青史。」
朱祁鎮微微點頭,不得不說,他低估了名留青史這幾個字對所有人的影響。
「和他聯絡的是誰?」
「陛下,據他所說,應該是王直!」
朱祁鎮皺了皺眉頭,這王直可算是朝中大臣,如果不是三楊中楊士奇反對,他都已經可以按順序入內閣了。
不太可能背叛。
結合歷史的記憶,朱祁鎮冷冷的道,「去查,給我重新審問樊忠,朕要知道真正的幕後之人到底是誰?」
「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