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宴深修長的手指捏著那個老舊的牛皮紙包裹,眉心擰成一個川字。
包裹上積了厚厚一層灰,看樣子已經在倉庫的某個角落裡躺了好幾年。
這是什麼?
惡作劇?還是某個被他辭退的員工不甘心的報復?
顧宴深隨手就要將它扔進垃圾桶,但指尖觸碰到包裹裡硬物的輪廓時,動作卻猛地一頓。
他鬼使神差地撕開了那層脆弱的牛皮紙。
包裹裡沒有恐嚇信,也沒有危險品。
隻有兩樣東西。
一個款式極其老舊的U盤,上麵還印著早已倒閉的廠商logo。
和一張因為儲存不當而嚴重褪色、邊緣捲曲的急診登記表。
顧宴深拿起那張薄薄的紙片。
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著陳年紙張的黴味,撲麵而來。
登記表上的字跡因為年代久遠已經有些模糊,但那龍飛鳳舞的醫生簽名和鮮紅的醫院印章,卻依舊清晰可見。
就診時間:六年前,七月十四日,淩晨四點。
就診人:蘇晚。
病情診斷:急性藥物過敏,手臂二度燙傷。
顧宴深的呼吸,在看到“蘇晚”兩個字時,瞬間停滯了。
六年前的七月十四日。
那不是……
那不是他和蘇雪定情的那一晚嗎!
那天晚上,他被人下藥,意識模糊地倒在酒店後巷。
是一個善良的女孩救了他。
他隻記得,那個女孩為了給他物理降溫,用冷水浸濕了毛巾,敷在他的額頭。
他記得,自己的額頭滾燙,不小心燙傷了女孩的手臂。
他還記得,女孩脖子上那塊冰涼的玉佩,貼在他滾燙的麵板上,帶來了一絲清涼。
第二天醒來,他床頭放著一杯溫水,和半塊被掰開的、刻著雙魚圖案的半月形玉佩。
而救了他的女孩,早已不知所蹤。
他瘋了一樣地尋找,最終,是蘇雪拿著另外半塊玉佩,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蘇雪告訴他,那天晚上是她救了他,因為害羞才提前離開。
他信了。
六年,整整六年。
他把蘇雪捧在手心,當成黑暗生命裡唯一的光。
他把所有的溫柔和寵愛都給了她,以為她就是自己尋覓了半生的白月光。
而對於那個頂著“顧太太”頭銜,卻在他眼中一無是處的蘇晚,他隻有無盡的厭惡和鄙夷。
可現在,這張六年前的急診登記表,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的臉上!
手臂二度燙傷?
顧宴深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想起無數次,在蘇晚那纖細的手臂上,看到過的那片猙獰的、早已褪色的燙傷疤痕。
他曾經不止一次地嘲諷過那塊疤痕的醜陋。
蘇晚是怎麼回答的?
她隻是低著頭,輕聲說:“沒什麼,就是不小心被開水燙的。”
不小心?
顧宴深的手開始劇烈地顫抖,那張薄薄的登記表,此刻卻重如千斤。
巧合?這一切都隻是巧合嗎?
他死死地攥著那張紙,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不,一定是哪裡搞錯了。
蘇雪纔是救他的人,玉佩就是證據!
蘇晚,她怎麼可能!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老舊的U盤上。
一種足以讓他窒息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動作僵硬地將那個U盤,緩緩插入了膝上型電腦的介麵。
“滴”的一聲輕響。
一個名為“真相”的視訊檔案,靜靜地躺在螢幕中央。
顧宴深的手指懸在觸控板上,劇烈地顫抖著,遲遲不敢點下去。
他怕。
他怕看到一個足以將他這六年的信仰徹底顛覆的畫麵。
最終,他還是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狠狠地點了下去。
視訊沒有聲音,畫麵也因為年代久遠而帶著些許雪花。
但,足夠清晰。
畫麵的角落,清晰地顯示著時間:六年前,七月十四日,深夜。
地點,是那家他再熟悉不過的星級酒店的後巷。
一個穿著服務生製服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出現在了監控畫麵的角落。
顧宴深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那個身影,不是蘇雪!
那張因為驚慌而顯得格外蒼白、卻依舊純潔動人的臉,他化成灰都認得!
是蘇晚!
是那個時候才剛剛十八歲,還在酒店裡做暑期工的蘇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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