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偏殿,陰冷潮濕。
那股子洗不凈的黴味,像是蛆蟲一樣,順著呂氏的鼻腔往裡鑽。
她死死攥著手裡的金簪,指甲因為用力而泛出慘白色。
窗外,是朱沐臨時王府的方向,那裡燈火通明,夜夜笙歌。
而她,曾經尊貴無比的東宮側妃,卻隻能在這豬狗不如的冷宮裡,與老鼠和蟑螂為伴。
憑什麼?
憑什麼那個來路不明的野種,能奪走本該屬於她兒子的一切!
呂氏的麵容,在昏暗的燭火下,因為嫉妒和怨毒而徹底扭曲。
“娘娘,該用膳了。”
心腹老太監小全子,端著一碗清湯寡水的糙米飯,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呂氏看都沒看那碗飯一眼,直接揮手打翻在地。
“吃!吃!吃!就知道吃!本宮現在吃的,是斷頭飯!”
呂氏猛地站起身,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母狼,在狹小的殿內來回踱步。
她知道,光靠她自己,已經不可能翻盤了。
朱沐現在有老朱的屠刀護著,有朱標的仁德罩著,甚至還有朱棣那頭瘋狗當打手。
硬碰硬,就是死路一條。
既然明著來不行,那就玩陰的!
呂氏停下腳步,眼中閃爍著惡毒的光芒。
她走到小全子麵前,聲音嘶啞得像是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小全子,本宮讓你送去兵部齊侍郎府上的東西,送到了嗎?”
小全子渾身一顫,趕緊跪了下去。
“回娘孃的話,送到了。齊大人看了那份罪證,嚇得臉都白了,說……說一切都聽娘孃的吩咐。”
“很好。”
呂氏的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冷笑。
齊泰,兵部侍郎,浙東黨的核心人物。
當年為了往上爬,暗中勾結倭寇,販賣軍械,這事兒做得天衣無縫。
但他做夢也想不到,他用來聯絡的書信,有一封落在了呂氏的手裡。
這就是呂氏敢跟整個文官集團叫板的底牌。
“你再去一趟齊府,告訴他,本宮不要他做什麼。”
呂氏的聲音,像是淬了毒的刀子,又冷又狠。
“本宮隻要他,在京城裡,給我散佈一些‘有趣’的流言。”
小全子抬起頭,臉上全是困惑。
“流言?”
“對,流言。”
呂氏走到窗前,看著遠處那片璀璨的燈火,眼神怨毒。
“既然刀殺不死他,那本宮就用唾沫星子,淹死他!”
她轉過頭,對著小全子,一字一頓地吩咐道:
“你就告訴齊泰,讓他找些說書先生、地痞流氓,在京城的茶館、酒肆、勾欄瓦舍裡,給我使勁地傳!”
“就說,那吳王朱沐,根本就不是什麼真龍血脈!”
“他就是個從亂葬崗裡爬出來的妖人,用妖術迷惑了君主,才騙取了現在的地位!”
小全-子聽得心驚肉跳,這可是動搖國本的彌天大罪啊!
“娘娘,這……這要是被皇爺知道了……”
“知道又如何!”
呂氏厲聲打斷他。
“法不責眾!隻要全城的百姓都這麼說,皇爺就算想殺,他殺得過來嗎?”
“你再告訴他們,就說朱沐推行‘官紳一體納糧’,根本不是為了國庫,而是為了中飽私囊,把銀子都揣進他自己的腰包!”
“搞得天怒人怨,民不聊生!”
“本宮倒要看看,當天下悠悠眾口,都罵他是‘妖星降世’,罵他是‘吸血國賊’的時候!”
“父皇和太子,還會不會像現在這樣,毫無底線地護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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