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下方井然有序、對那個商賈感恩戴德的災民,朱允炆感覺自己像個小醜。
一個徹頭徹尾的小醜。
他費盡心機,搬空了東宮的存糧,換來的卻是混亂、踩踏和死亡。
而眼前這個男人,這個他眼中的“低賤商賈”,僅僅用了一鍋豬狗不食的沙子粥,就輕而易舉地收攏了人心,建立了他夢寐以求的“仁德”形象。
憑什麼?
憑什麼他一個泥腿子,能比我這個飽讀聖賢書的皇長孫,更懂治國安民?
強烈的羞辱感像毒蛇一樣啃噬著朱允炆的心。他那套引以為傲的儒家理論,在此刻顯得是那麼的蒼白無力。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殿下,殿下您息怒啊!”
一旁的黃子澄,看著朱允炆那張因嫉妒和憤怒而扭曲的臉,心裡也是咯噔一下。
但他知道,此刻絕不能認輸。
一旦認輸,就等於承認了皇長孫的無能,承認了他們這套“仁政”的失敗。那他這個帝師的臉,往哪擱?
他湊到朱允炆耳邊,壓低聲音,用一種極其陰狠的語氣挑唆道:“殿下,此人絕非普通商賈!您看他言語犀利,手段狠辣,三言兩語便能蠱惑人心。這分明是白蓮教的妖言惑眾之術啊!”
“他當眾辱罵您,就是藐視天家!他私設粥廠,就是收買人心!他今天敢在這裡對您指手畫腳,明天就敢帶人衝進紫禁城!”
“此等亂臣賊子,絕不可留!必須以雷霆手段,當場誅殺,以正視聽!”
黃子澄的話,像是一把淬毒的鑰匙,瞬間開啟了朱允炆心中名為“暴虐”的魔盒。
對啊!
我沒錯!
錯的是這個刁民!
是他妖言惑眾!是他侮辱天家!
朱允炆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不,是變得瘋狂。他被楚沐擊碎的自信,以一種更加扭曲的方式重新黏合了起來。
他不再看那些領粥的災民,而是死死地盯著楚沐,彷彿在看一個死人。
他緩緩抬起手,指向楚沐,用一種近乎歇斯底裡的聲音,尖嘯道:
“大膽刁民,妖言惑眾,公然侮辱天家威儀!”
“罪不容誅!”
“來人啊!”
“給本皇孫將此獠……就地正法!”
“砍了他!”
這聲“砍了他”,充滿了皇長孫不容置疑的威嚴。
原本還在猶豫的東宮衛士們,此刻再無退路。
“遵命!”
衛士頭領爆喝一聲,抽出佩刀。
“唰啦啦!”
數百名東宮衛士同時拔刀出鞘,冰冷的刀鋒在陽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光。他們排成一個半圓形的攻擊陣型,一步一步地向高台上的楚沐逼近。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那些正在領粥的災民,嚇得紛紛後退,驚恐地看著這突如其來的一幕。
高台上,鐵牛和十幾個楚家護院,也立刻拔出腰間的樸刀,將楚沐死死地護在了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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