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廟大殿內,老朱的聲音像是一陣滾雷,震得殿樑上的灰塵都在撲簌。
“朕之嫡次子,流落民間二十載,今朝歸宗,德才兼備,特冊封為‘吳王’!”
這話音剛落,大殿外跪著的文武百官,像是被雷劈了一樣,集體打了個擺子。
“吳王”這兩個字,在大明朝的份量,那可不是一丁半點。
當年太祖皇帝在亂世裡起家,還沒當皇帝之前,封號就是吳王!
那是朱家的龍興之地,那是老朱心裡最硬實的一塊疙瘩。
現在,這個封號竟然給了一個前一秒還在施粥的大商賈?
楚沐站在老朱身邊,隻覺得耳朵嗡嗡作響,腦仁疼得厲害。
他本以為老爹頂多給他個“富貴閑人”的身份,沒成想一上來就搞這麼大。
這哪裡是認兒子,這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還是用紅木炭烤的那種。
“爹,這‘吳王’的帽子太重,咱脖子細,怕折了。”
楚沐壓低嗓門,有些無奈地嘀咕了一句,語氣裡還是帶著那股沒正形的痞氣。
老朱瞪了他一眼,眼神裡卻是藏不住的寵溺和得意。
“屁的話!咱老朱家的脖子,那都是鐵鑄的,誰能折得了?”
老朱嘿嘿一笑,大手用力拍了拍楚沐的肩膀,差點沒把他拍個踉蹌。
“給你吳王,就是讓天底下的人都知道,你是咱朱重八最親的種!”
這時,一旁的朱標已經站起身,從禮部官員捧著的金盤裡,取出了那件紫金朝服。
那是一件四爪赤金蟒袍,綉工精美到了極致,每一片鱗甲都閃著讓人眼暈的光。
這不僅僅是一件衣服,這是大明朝最頂尖的權勢象徵。
朱標的動作很慢,眼神裡全是那種失而復得的狂熱,還有一種當大哥的驕傲。
他走到楚沐麵前,嘴角微微上揚,眼裡還亮晶晶的。
“二弟,別動,大哥親自給你披上。”
朱標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種讓人沒法拒絕的溫柔和霸道。
楚沐看著這張跟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心裡那股子抵觸竟莫名其妙散了乾淨。
朱標抖開蟒袍,動作極其細緻,那模樣就像是在嗬護一件絕世珍寶。
“二十年了,原本大哥以為這輩子都得在那塊空墳前燒紙。”
朱標一邊給楚沐係著領口的玉扣,一邊低聲呢喃,聲音裡透著一絲沙啞。
“老天爺開眼,沒讓大哥這輩子留個死疙瘩。”
楚沐任由朱標擺弄著,聞著對方身上那股淡淡的龍涎香味道。
“哥,你這手抖什麼,這釦子都要被你給係歪了。”
楚沐忍不住出聲調侃,想讓這氣氛別那麼煽情,搞得他眼眶子也酸。
朱標自嘲地笑了笑,手上的動作卻更加穩當了。
“第一次給人穿這王袍,難免緊張,更何況是你。”
朱標幫楚沐整了整袖口,又仔細拂平了衣襟上的每一道褶皺。
兩人的手偶爾相碰,那股血脈相連的溫熱讓楚沐心裡最後一點隔閡也徹底塌了。
“好了,轉過來讓大哥瞧瞧。”
朱標往後退了半步,滿意地打量著眼前的弟弟。
穿上蟒袍的朱沐,不再是那個蹲在門檻上扒蒜的粗鄙商賈。
他那股子混不吝的匪氣,在蟒袍的映襯下,竟然變成了一種極其淩厲的威嚴。
這股氣質,比溫潤的朱標多了幾分殺伐氣,比霸道的老朱多了幾分靈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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