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內的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龍涎香的煙氣在半空中扭曲盤旋。老朱背著手在寬大的金磚上瘋狂來回踱步。他腳下的那雙明黃緞子靴底都快磨平了。
蔣瓛已經被派出去繼續深挖。但他現在根本靜不下心來批閱任何奏章。
那張和標兒如出一轍的臉就像生了根一樣死死紮在他腦子裡。
“哐當！”
禦書房厚重的朱漆大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撞開。
伴隨著粗重的喘息聲一道跌跌撞撞的身影沖了進來。
一向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大明太子朱標此刻披頭散髮滿頭大汗。他連頭上的玉冠都歪了。身上的便服更是被晨露和汗水徹底濕透。
“標兒！”老朱猛地頓住腳步虎目圓睜大步迎了上去。
朱標雙腿一軟“撲通”一聲重重地跪在老朱麵前。膝蓋砸在金磚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他根本顧不上膝蓋的劇痛。他伸出顫抖的雙手死死揪住老朱龍袍的下擺。
那雙平日裡溫潤如玉的眼眸此刻布滿了猩紅的血絲。裡麵的淚水像決堤的江河一般瘋狂湧出。
“爹！不用查了！讓蔣瓛撤回來吧！”
朱標的聲音因為極度激動而徹底破音。這聲音帶著一股撕心裂肺的穿透力。
老朱的心臟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他反手一把死死抓住朱標的肩膀。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兒子的骨頭。
“你見著他了？到底是不是！”
朱標拚命地點頭眼淚劈裡啪啦地砸在老朱的手背上。滾燙得嚇人。
“是！絕對是他！那長相那神態那股子骨子裡的傲氣！除了咱們朱家的種誰能生得出來！”
朱標一邊哭一邊近乎癲狂地大喊。
“我問他了！我問他大腿根是不是有那塊紅色的胎記！他親口承認了！爹！時間對得上地點對得上長相對得上！他連極其私密的胎記都分毫不差！”
“他絕對是我那一母同胞的親弟弟啊！”
這句話就像是一記九天神雷。轟隆一聲在老朱的腦海裡徹底炸開。
所有的懷疑所有的忐忑所有的不敢置信在這一刻被轟得粉碎！
大明朝的開國皇帝。那個殺人如麻連眼皮都不眨一下的洪武大帝。
此刻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冰冷的金磚上。
他一把將朱標死死摟進懷裡。父子倆在這空曠的禦書房裡抱頭痛哭。
“兒啊！我的苦命兒啊！老天爺開眼了！老天爺終於把咱的二郎還給咱了！”
老朱哭得像個丟了魂的莊稼漢。二十年的愧疚和日夜煎熬在這一刻化作狂喜的淚水傾瀉而出。
他重重地拍著朱標的後背老淚縱橫。
“快！標兒你快去更衣！咱們這就去接你弟弟回宮！咱要讓他娘親眼看看她的二郎全須全尾地回來了！”
就在這對天下最尊貴的父子沉浸在失而復得的極致狂喜中時。
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極其尖銳慌亂的通報聲。
“陛下！不好了！出大亂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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