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殺他是假，保他是真
“護駕！”
朱棣的反應快到了極緻。
在那一瞬間，他忘記了憤怒，忘記了金牌，忘記了所有的尊嚴與憋屈。
剩下的，隻有一名久經沙場的戰士，麵對死亡威脅時的本能反應。
“鏘——”
他一把拔出了懸在殿中廊柱上的天子劍，劍指殿外，眼神銳利如鷹。
“漢王！”
朱棣厲聲喝道。
漢王朱高煦此刻也反應了過來，他那張粗獷的臉上寫滿了震驚與狠厲。
他想也不想，立刻抽出腰刀，大吼一聲：“所有禁衛，護衛父皇！有敢擅闖者，殺無赦！”
殿內的禁衛軍立刻行動起來，組成一道人牆，將朱棣和一眾手無寸鐵的文官死死護在身後。
太子朱高熾嚇得麵無人色，躲在人群之中瑟瑟發抖。
滿朝文武，驚懼萬分，整個太和殿，瞬間從朝堂，變成了戰場的最前線。
肅殺之氣，瀰漫開來。
殿外的喊殺聲似乎越來越近，與救火的喧囂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心膽俱裂的交響。
一場血腥的宮廷廝殺，似乎一觸即發。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殿外那股濃烈到幾乎化為實質的殺氣，竟然……憑空消散了。
就像它來時一樣突兀，去時也同樣毫無徵兆。
那些隱藏在人群中的刀光劍影，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緊接著，那原本看似無法控製的滔天大火，也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被迅速撲滅了。
前後不過一炷香的功夫。
衝天的火光熄滅了。
蔽日的濃煙散去了。
喊殺聲消失了。
皇宮，又恢復了它表麵的平靜。
很快，有太監連滾帶爬地跑來稟報，說是禦膳房管事太監失職，不慎引燃了柴房，如今大火已滅，肇事者也已被當場拿下。
一個聽起來合情合理的解釋。
但，在場的人，沒有一個相信。
尤其是朱棣。
他手持長劍，依舊保持著戒備的姿態，眼神中的驚疑之色，卻越來越濃。
他清晰地感覺到，剛才那股殺意，是真實不虛的！
那絕對是一場針對他的，蓄謀已久的宮變！
可為什麼……又突然退去了？
朱棣的腦子，飛速地運轉著。
他將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在腦海中，重新串聯了一遍。
胡善祥當眾拒婚。
朱高燨現身金殿，掌摑皇太孫。
自己被逼到牆角，用禮法和道理無法製服他。
他亮出洪武九龍金牌，讓自己騎虎難下。
自己惱羞成怒，不顧一切，要將他押入宗人府。
然後……宮中“恰巧”就起火了。
兵變“恰巧”就發動了。
而當自己和滿朝文武的注意力，全都被這場突如其來的宮變所吸引時，那針對朱高燨的捉拿，自然也就中斷了。
最後，兵變又“恰巧”莫名其妙地退走了。
這一切……都太過巧合了！
巧合得，就像是有人在背後，用一隻無形的手，精準地操控著每一個環節！
朱棣的目光，猛地一轉，如同兩道利箭，再次死死地釘在了朱高燨的身上。
他終於想明白了。
這場宮變，根本不是為了殺他！
而是為了……救他！
前者的‘他’自然是自己，而後者的‘他’，自然就是這個小兒子......朱高燨！！
是在自己要對朱高燨動用最終手段的時候，發動兵變，以此來警告自己，逼迫自己停手！
這一刻，朱棣看著眼前這個白衣勝雪，神色淡然的兒子，心中湧起的，不再是憤怒，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寒意。
此子，絕非尋常！
他手中掌握的力量，遠比一塊金牌，要可怕得多！
想通了這一點，朱棣心中所有的猶豫和顧慮，瞬間都消失了。
他知道，自己絕不能再被此子牽著鼻子走。
他緩緩收回長劍，臉上的表情，恢復了帝王的威嚴與冷漠。
“傳朕旨意！”
朱棣的聲音，冰冷而決絕，回蕩在劫後餘生的大殿之中。
“晉王朱高燨，衝撞君父，罪證確鑿！宮中失火一事，疑點重重，或與此子有關！”
他看著朱高燨，一字一頓地說道。
“即刻將其押入宗人府天字型大小監，嚴加看管，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視！擇日，由三法司會審，再行問罪！”
無論如何，必須先將他控製起來！
這是朱棣此刻，唯一的念頭。
一場本該普天同慶的皇太孫大婚之日，最終，卻以驚天醜聞、金殿衝突、宮變疑雲，狼狽不堪地收場。
而“晉王朱高燨”這個名字，卻在這一夜之間，如同風暴一般，傳遍了整個京城。
霸佔未來的皇太孫妃。
怒扇當朝儲君的耳光。
手持傳說中的太祖信物。
更疑似在背後，操控了一場足以顛覆乾坤的宮廷兵變。
神秘、狂傲、超凡、強大……
這個被皇室遺忘了二十年的庶子，在回歸的第一天，便以一種最不可思議、最驚心動魄的方式，成為了整個大明朝野，唯一的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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