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傳令聲還未落地,最前排的數千名蒙古騎兵已經動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藏書全,.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數千對一人。
在他們看來,沒有任何懸念。這個人就算箭術再神,力量再大,也終究隻是一個人。
一個人,血肉之軀,能翻起多大的浪?
下一刻,他們就知道自己錯了。
朱棣的身影如同一柄燒紅的利刃切入凝固的黃油之中。
「叮叮噹噹」
密集的箭雨從四麵八方潑灑過來。蒙古人的騎射功夫天下聞名,箭矢又快又準,封死了朱棣周身所有的角度。換作尋常武將,早被射成了一隻刺蝟。
但那些箭矢在靠近他身體三尺之外的地方,便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鐵壁,發出一連串清脆的響聲,然後無力地墜落在地。
朱載壡給的金剛符。
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鏗!」
一個蒙古百夫長從斜刺裡殺出。
他雙手握著彎刀,借著戰馬衝鋒的勢頭,使出了吃奶的力氣,一刀狠狠劈向朱棣的頭盔。
這一刀要是劈實了,莫說人頭,連鐵盔都能劈成兩半。
朱棣看都沒看他一眼。
手中的永樂劍隨意一揮。輕描淡寫,像是在趕一隻蒼蠅。
一道快到極致的劍光閃過。
那百夫長的彎刀斷成兩截,刀刃還在空中翻轉。緊接著,他連人帶馬,自肩至腰,被斜斜斬為兩段。
鮮血潑灑而出,將朱棣身上的黑色鎖子甲染得更深了一層。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那個倒下的百夫長。馬蹄繼續向前。
一個。兩個。十個。五十個。
朱棣所過之處,蒙古騎兵如同被收割的麥子一般成片倒下。
他製造的混亂,遠比製造的殺傷要恐怖得多。
數千人的先鋒軍,被他一個人從中間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裂口。陣型徹底崩潰。
「怪物!他是怪物!」
「跑!快跑!這是魔鬼!」
蒙古人引以為傲的勇氣,在這個不講道理的「魔神」麵前,被碾得粉碎。
朱棣沒有理會那些潰兵。
他的目光始終鎖定著前方那個目標——中軍大帳,九尾狼頭旗下,那個騎在黑馬上的身影。
他筆直地殺了過去。
沿途不斷有悍不畏死的親衛衝上來試圖阻攔。這些人是俺答汗從各部落中精選出來的勇士,忠心耿耿,視死如歸。他們明知衝上去是送死,還是揮舞著彎刀撲了上來。
一個。
又一個。
再一個。
無一例外,全都被朱棣一劍掃飛。有的人被劍脊拍得胸骨盡碎,口吐鮮血倒飛出去;有的人連人帶馬被斬斷,半截身子還在地上爬。鮮血和碎肉鋪滿了朱棣身後的道路。
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任何戰術和勇氣都顯得蒼白無力。
俺答汗端坐在馬上,眼睜睜看著那個黑色的身影越來越近。
他想跑。
他真的想跑。
可他的雙腿沉重得根本不聽使喚。他想開口下令讓身邊的親衛全部衝上去,但喉嚨裡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那個身影每靠近一分,他心臟就縮緊一分。
五百步。
三百步。
一百步。
朱棣的麵孔已經清晰可見。那是一張蒼老但稜角分明的臉,鬚髮皆白,卻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煞氣。
他的黑色鎖子甲上沾滿了鮮血,順著甲片一滴一滴往下淌,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他自己的。
他的眼睛,像是兩團燃燒的火。
俺答汗從未在任何人的臉上見過那樣的眼睛,像是人在看一隻螞蟻時的那種眼神——毫不在意。
終於,朱棣殺到了他的麵前。
三千玄甲衛此時才剛剛跟上來,馬蹄聲如雷鳴般從後方湧來,將整個中軍大帳團團圍住。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
這場戰爭,在朱棣沖入敵陣的那一刻,就已經結束了。
朱棣勒住馬。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俺答汗,目光冰冷。
俺答汗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求饒的話,談判的話,威脅的話,什麼都好。但所有的字都堵在嗓子眼裡,變成了一陣含混的嗚咽。
朱棣沒有拔劍。
他隻是緩緩抬起了右手。
反手。
一個響亮的大嘴巴子,結結實實地抽在俺答汗的臉上。
「啪!」
一聲脆響,在寂靜的戰場上遠遠傳開。
俺答汗——這位草原上的雄主,統一了蒙古諸部的可汗,手中染過無數鮮血的梟雄——竟被這一巴掌,直接從高大的戰馬之上抽飛了出去。
他的身體在空中翻滾了兩圈,重重摔在地上,又滾出去好幾步,才停下來。
頭盔飛到了不知什麼地方。滿嘴是血,幾顆牙齒混在血沫裡吐了出來。髮辮散亂,臉上高高腫起一個血紅的掌印。
狼狽得像一條被人踹翻的野狗。
朱棣翻身下馬。
腳步不緊不慢,走到俺答汗麵前。然後抬起一隻腳,重重地踩在他的胸口上,將他整個人踩回了地麵。
他彎下腰。
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從上方俯視下來,死死地盯著俺答汗。
「服不服?」
三個字。平靜,簡短。
卻比任何咆哮都更加令人膽寒。
俺答汗的尊嚴、驕傲、野心,以及他苦心經營了半輩子的霸業宏圖,在這一刻,被徹底踩得粉碎。
胸口那隻腳不算太重,卻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他看著眼前這張比噩夢還要恐怖的臉,終於徹底崩潰了。
這不是人。
這絕對不是人。
「服了……服了!」他的聲音帶著哭腔,一邊吐著血沫子,一邊拚命點頭,「天神爺爺!我服了!服了!」
朱棣冷哼一聲,單手揪住他的後領,把他從地上拎了起來。像拎一隻小雞仔。
他伸手指向北方。
「滾回你的草原。」
聲音冰冷,沒有一絲溫度。
「回去告訴所有的部落。從今天起,誰敢再往南邊走一步……」
他頓了頓。
「朕,就親自去草原上,把他的帳篷點了。把他的牛羊全烤了。」
俺答汗哪裡敢說半個不字。他連滾帶爬地掙紮起來,被兩個親衛攙扶著爬上另一匹戰馬。
他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雙腿猛夾馬腹,帶著殘兵敗將朝著北方倉皇逃去。
十萬大軍,來時氣勢洶洶,旌旗蔽日。
去時,如喪家之犬,連那麵倒塌的九尾狼頭帥旗都來不及收。
城牆之上,大同總兵張彪和數萬明軍將士,從頭到尾看完了這一切。沒有一個人說話。當俺答汗的殘兵徹底消失在北方的地平線上時,張彪率先跪了下去。
然後是身邊的副將、參將。
然後是城牆上每一個士兵。
數萬人朝著那個遠處的黑色身影,頂禮膜拜。
沒有口號。沒有歡呼。隻有沉默的跪拜。
朱棣將永樂劍插回鞘中。他望著北方煙塵散盡的方向,長長地撥出一口氣。胸中那股積壓了不知多少年的惡氣,總算是徹底抒發乾淨了。
他翻身上馬,正準備撥轉馬頭。
就在這時,一匹快馬從南邊飛馳而來。
「報——!」
「京城急報」
朱棣勒住馬韁,眉頭驟然擰緊。
「東南沿海……俞大猷將軍……」
傳令兵的聲音開始發抖。
「俞將軍的艦隊……遭遇數倍倭寇圍攻……全軍覆沒!」
他的眼眶紅了。
「俞將軍……戰死殉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