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孝庭放下茶盞,臉上的笑容冇有變化。
他站起身,理順大紅官袍上的褶皺,吩咐門口下人:“大門開啟,本官倒要看看,他憑什麼本事闖我方家的門。”
話音落下。
門外響起一陣大喊,是管家的聲音。
他大聲說:“老爺,不好了,那個老常反了!他把咱們留在湧金河邊的暗樁除掉了,河底的東西……好像被他撈上來了!”
方孝庭端茶動作停在半空,身體僵硬了一會。
然後他猛然站起身,不顧椅子被帶倒在地。
“老常?”
方孝庭的聲音出現了變白。
“那個死酒鬼?”
方孝庭眼睛睜大。
湧金河底沉箱,是方孝庭藏得極深的秘密。
北元銀錠還有火燒木箱……裡麵裝的銀子,足夠讓方家九族上斷頭台。
方孝庭一直以為老常是個被酒泡壞腦子的廢人。
冇想到對方竟然在他眼皮底下,裝傻裝了六年!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握成拳頭,指甲掐進手心。
過了一會,方孝庭的麵色恢複平靜。
“傳令。”
方孝庭背過手,聲音發冷:“全府兩千死士著甲備刃,在正廳以及院牆內外佈置三層防線。再傳我手令給城防營千戶周越,即刻率兩千城防軍包圍佈政使衙門外圍。”
幕僚有些疑惑:“大人……包圍自己人的衙門?”
方孝庭嘴角扯動:“是圍林梟那三百人!他敢進來,我便讓他有進無出!三百對四千,必定讓他死在杭州。”
……
佈政使衙門大門開啟。
方孝庭穿著大紅官袍,背手站在正堂台階上麵,身後站了兩千私兵,分出三層陣列。
前麵是刀盾,中間是長槍,後麵是弓弩。
甲衣齊全,排布嚴密,比蘇州城防營要強數十倍。
屋頂上趴著二十個暗殺高手,手裡拿著塗毒弩箭對準大門。
這配合緊密,天衣無縫的兩千人,便是方孝庭的底氣。
方孝庭臉上重新掛起微笑,伸手摸了一下袖口的金絲紋路。
馬蹄聲響起。
三百錦衣衛鐵騎衝進衙前廣場,人群散開,將衙門正門圍成半個圓弧。
林梟騎馬停在陣前。
披風被風吹動,太阿劍橫放在馬鞍上。
林梟目光穿過兩千私兵,看向台階上的方孝庭。
“方孝庭,你通敵賣國加上殺害邊軍將士一千二百人,又毒殺左衛大營三百人,貪墨軍餉不下百萬兩!”
“如今鐵證在手,你認還是不認?”
方孝庭笑了幾聲。
聲音在院牆內傳開。
“荒謬!口說無憑,你林梟拿什麼定我的罪!”
林梟冇有再說話。
他舉起北元銀錠和火燒木板,高過頭頂,讓方孝庭和私兵看清楚。
方孝庭看見木板上的方字,也看見了銀錠底部的狼頭圖騰。
他眼睛微眯,胸膛起伏。
不過一息時間,方孝庭便恢複鎮定,臉上擠出笑意。
“編造偽證栽贓朝廷命官,你林梟罪加一等。”
方孝庭揮手。
“來人。給本官把這人拿下。”
兩千私兵大聲呼喝。
第一排刀盾兵往前踏出一步,盾牌砸在地上。
中排長槍兵把槍尖從盾牌空隙伸出,後排弓弩手拉滿弓弦,幾百個箭頭對準林梟胸口。
場中局勢緊張。
林梟坐在馬上冇有動彈。
他看著對麵那些刀槍弩箭,嘴角扯動,接著鬆開韁繩,雙手舉著太阿劍。
林梟閉上眼睛。
兵家殺陣,爆發!
三百名錦衣衛身上浮現暗紅色氣浪,錦衣衛雙眼變成血紅,馬匹嘶鳴,馬蹄刨地,鐵掌在石板上劃出火星。
老常站在陣列最右端,佩刀出鞘,六年潛伏的怒火灌入刀身,刀刃無風自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