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他不要一不小心身染重疾,死在我們杭州,要是那樣,本官可真不知道該怎麼向京城寫摺子了。”
幕僚渾身一顫,深深低下頭應道:“林大人一路舟車勞頓,若是水土不服引發惡疾暴斃,實屬天災,怨不得旁人。”
方孝庭擺了擺手,示意幕僚退下去佈置。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麵西湖平如明鏡的湖水。
林梟活埋幾個無足輕重的廢物算什麼本事,在這片他經營了十幾年的江南地盤上,方孝庭自認有一百種不露痕跡的方法,能讓這個活閻王神不知鬼不覺地爛在西湖的淤泥裡。
一場針對林梟的絕殺死局,正在繁華的杭州城中悄然鋪開。
正午時分,杭州城門大開。
方孝庭穿著大紅色的三品官袍,領著杭州大小官員三十餘人,整整齊齊地站在城門外。
冇有緊閉城門,也冇有刀槍相向。
他們恭迎欽差。
官道儘頭,三百錦衣衛鐵騎踏著飛雪疾霜而來,馬蹄聲如悶雷滾過。
為首的高頭大馬上,騎著一個麵無表情的黑衣青年。
青年身上披著一件血色披風,腰間配著古樸長劍。
最惹眼的是,青年的胸前用粗布綁著一個熟睡的小女孩,小女孩臉蛋紅撲撲的,完全不受周圍肅殺之氣的乾擾。
馬隊在城門前停下。
方孝庭立刻帶著官員迎上去,滿臉堆笑地拱手行禮。
“下官杭州佈政使方孝庭,率杭州諸官,恭迎林欽差。”
方孝庭說話不緊不慢,溫文爾雅,“聽聞林大人在蘇州雷厲風行,斬草除根,真是大快人心,江南官場久積沉屙,正需要大人這樣一把快刀來剔除腐肉。”
這話滴水不漏,每一字都在把林梟捧得極高。
可方孝庭的眼神裡,藏著江南世族獨有的傲慢,一種深入骨髓的輕蔑。
“大人一路辛苦。”
林梟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冇去迴應。
人屠威壓無聲無息地從他身上散發出去。
哪怕是一股來自屍山血海的寒風颳過,方孝庭身後的那些杭州官員們齊齊打了個寒顫,有幾個人甚至膝蓋一軟,險些一頭栽倒在泥地裡。
可方孝庭挺立在原地,冇有後退半步。
他依然保持著那副溫和的笑臉,直麵林梟冰冷刺骨的目光,他的眼神隨意地在林梟胸前熟睡的女童身上掃過,眼底滿是傲慢與輕視。
方孝庭繼續用最客氣的語氣,說著最軟的刀子話。
“林大人在蘇州的赫赫威名,下官早有耳聞,可謂是雷霆手段。”方孝庭繼續笑著,“隻是這江南水鄉和北方邊關截然不同,尤其杭州這裡水網密佈,支流繁雜,不識水性的人貿然下水極容易陷進暗流裡,到時候淹死都找不到屍首,林大人覺得呢?”
“下官在醉仙樓備下了薄酒,特意為您接風洗塵,不如咱們邊喝邊聊,這杭州城裡大大小小的規矩,下官自然會慢慢講給大人聽。”
林梟依然冇有接話。
係統“神鬼之眼”悄然開啟。
視線中,方孝庭頭頂浮現出貪念資料。
數字瘋狂跳動,顯示出極高的數值,但僅僅一眨眼的功夫,那團代表貪唸的紅光竟然迅速收縮,最後徹底隱匿不見。
林梟的瞳孔微微放大。
這個正三品的佈政使,竟然能夠硬生生將自己的貪念值深潛隱藏,林梟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