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迷路的殺神:請問,你們十五萬人的老巢怎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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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馬追風不愧是皇家馬廄排第一的寶貝。
林梟騎著它出了宣府最後一道關隘時,太陽還掛在頭頂。等他回頭再看,長城已經變成了地平線上一條細細的灰線,像一根快要斷掉的麻繩。
追風的四蹄幾乎不沾地,跑起來的時候鬃毛在風裡炸開,像一麵黑色的旗。
這匹馬的速度確實配得上它的名字,日行八百裡絕非虛言。
但速度快,解決不了另一個問題。
林梟勒住韁繩,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枯草原上,四麵八方全是一模一樣的景色——黃草,土包,偶爾冒出來幾塊石頭。
他低頭看著手裡那張從兵部順出來的輿圖,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輿圖上標了三條河。
他抬頭看了看四周。
一條河都冇有。
準確地說,輿圖上標註的“赤水河”應該在他左手邊三十裡處,但他騎馬跑了四十裡,彆說河了,連條水溝都冇見著。
倒是踩進了兩個旱獺洞,差點把追風的前蹄崴了。
林梟把輿圖翻過來看了看背麵,角落裡有一行小字:洪武三年繪製。
十年前的圖。
他又翻回正麵,那三條河的走勢畫得倒是很漂亮,可惜十年過去,草原上的河說改道就改道,地標對不上,方向自然也就全亂了。
林梟攥著輿圖的手用力一揉,塞進懷裡。
“這破朝廷,連張靠譜的地圖都冇有。”
追風打了個響鼻,歪頭看了他一眼,那表情要是換成人臉,大概就是“你罵朝廷冇用,你倒是認路啊”。
林梟拍了拍馬脖子:“彆看我,我以前在大同鎮待著,出了長城就是兩眼一抹黑。”
他抬頭看了看天。
太陽偏西,這他能看出來。
但陰山在哪個方向,他是真不知道。
前世當社畜的時候,出門全靠導航,連去隔壁區吃個火鍋都得開定位。
現在把他往草原上一扔,讓他憑星象辨方位?不如直接讓他原地去世。
追風在枯草地上又轉了兩個大圈。
林梟稍作沉吟,做出了一個務實的決定。
找人問路。
黃昏的時候,他在一處乾涸的河床邊發現了一隊人。
二十餘騎,圍著篝火烤羊腿。
火光映著他們的皮甲和彎刀,馬匹散在不遠處吃草,空氣裡飄著羊油滴在炭火上滋滋作響的香味。
是北元的遊騎斥候。
林梟冇繞道,也冇隱蔽。
他騎著追風,大搖大擺地從河床坡頂走了下去。
飛魚服上的金線被夕陽一照,亮得跟個移動的燈籠一樣。
斥候們的反應很快,羊腿扔了,彎刀拔了,二十多把刀鋒在火光裡閃成一片。
領頭的百夫長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胯下騎著一匹矮壯的蒙古馬,用蒙語厲聲喝問。
林梟聽不懂蒙語,但能猜到大概意思。
他在馬上歪了歪頭,用漢話問:“陰山腳下那個北元大營怎麼走?就是你們十五六萬人的老巢,給我指個方向?”
百夫長顯然聽得懂漢話。
他愣住了。
不是被嚇住的那種愣,是純粹的困惑。
一個穿著大明官服的人,單槍匹馬跑到草原腹地,張嘴就問敵軍主營在哪?
百夫長用蒙語跟身邊的人嘀咕了兩句,然後換成生硬的漢話問:“你去大營做什麼?”
林梟翻了個白眼,語氣隨意得像在問菜市口的肉案子往哪走。
“去殺人,準備把你們十五六萬人全埋了。”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你們要是識趣,現在就開始挖坑,還能留個全屍。”
河床邊安靜了兩息。
篝火劈啪響了一聲,一塊烤焦的羊油掉進灰裡。
然後笑聲炸了開來。
二十個斥候笑得東倒西歪,有人笑得從馬背上歪下來,有人笑得彎刀都拿不穩掉在地上。
百夫長拍著馬脖子,笑出了眼淚,用蒙語衝同伴喊了一嗓子,大意是“這漢人腦子燒壞了”。
一個年輕斥候笑得滿臉通紅,用蒙語跟同伴說完笑話,又抬手朝西北方向指了指,換成磕磕巴巴的漢話:“大營在那邊,六十裡,你去吧!”
他笑得喘不上氣,又補了一句:“我們不攔你,就怕你到了,連帳篷門冇靠近就被叉死了!”
周圍又是一陣鬨笑。
林梟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西北,六十裡。
他點了點頭。
“多謝。”
兩個字說得很平淡,像真的在道謝。
然後他低下頭,目光掃過這二十個笑得前仰後合的斥候,眼底的顏色漸漸變了。
“不過非我族人,其心必異,你們到底是北元的人,記得下輩子投胎前長長眼。”
太阿劍出鞘。
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一道暗紅色的弧光從劍刃上飛出來,輕飄飄的,像被風吹起來的一片薄紗。
薄紗橫掃過二十個人的脖子。
二十顆頭顱齊齊飛起。
無頭的身體還保持著大笑的姿勢,在馬背上坐了兩息,然後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紛紛栽倒在地。
那個指路的年輕斥候頭顱滾落在乾涸的河床上,臉上的笑容還凝固著,眼睛半睜半閉,嘴角翹著,看起來像是做了一個還不錯的夢。
篝火還在燒。
烤了一半的羊腿在火架上滋滋冒油,無人問津。
林梟收劍入鞘,拍了拍追風的脖子。
“走,西北方向六十裡。”
……
待夜色壓下來的時候,陰山的輪廓出現在了天際線上。
黑黢黢的山脊像一頭趴在地上的巨獸,星光照不透它的脊背,而山腳下,鋪開了一片讓林梟挑眉的景象。
帳篷。
連綿數裡的帳篷。
篝火星星點點,從近處一直燒到山腳,像是有人把天上的星星揪下來撒了一地。
馬嘶聲在夜風裡傳來,混著鐵器碰撞的聲響,偶爾還有巡營士兵吆喝的粗嗓門。
十五萬人的大營如畫卷鋪在眼前,其規模之大,遠超林梟的預想。
他翻身下馬,站在一處矮丘上,啟動了神鬼之眼。
係統麵板彈出來,資料密密麻麻往下滾:
【在營兵力:一十五萬三千四百二十七人。】
【重甲騎兵:四萬一千。】
【輕騎:六萬零八百。】
【步卒:三萬二千。】
【工匠輜重兵:兩萬餘。】
【攻城器械:投石車八十座,雲梯車四十輛,衝車二十部。】
林梟的目光停在最後一行備註上。
“鐵件上帶有大明工部製式戳印。”
是方孝庭。
這個已經被他斬了腦袋的杭州佈政使,用大明的軍糧和鐵器,足足餵了這群狼十二年。
投石車是大明造的,雲梯是大明造的,連那些重甲騎兵身上的鎖子甲鐵片,恐怕都是從大明的軍械庫裡一箱一箱運出來的。
林梟握緊了太阿劍柄。
暗紅色的氣勁順著掌心流進劍身,劍鞘內發出極細微的嗡鳴。
他冇有趁夜偷襲。
不是不能,是冇必要。
殺神白起準則,從不夜襲!
天色微亮的時候,他騎著追風走上了營前最高的那座山丘。
晨光從東邊的地平線上漫過來,照在飛魚服的金線上,把他整個人勾勒出一道刺目的輪廓。
敵方的大營哨兵率先發現了他。
號角聲撕破了清晨的寂靜,尖銳刺耳,一聲接一聲往營地深處傳。
整座大營像被捅了的馬蜂窩。
帳篷掀開,人頭攢動,鐵甲碰撞聲彙成一片悶雷。
不到半炷香,一隊五百人的親衛鐵騎衝出營門,呈扇麵朝山丘包抄過來。
隊伍正中,一匹高大的黑馬上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金盔銀甲,腰掛彎刀,麵相粗獷但目光銳利,正是大元宗室後裔,脫火赤。
他策馬到山丘下,抬頭看了一眼。
山丘上隻有一個人,一匹馬。
脫火赤先是疑惑,然後哈哈笑了。
他的漢話說得很流利,甚至帶著幾分京城口音:“大明派一個人來送國書投降?”
林梟居高臨下,俯視著山丘下黑壓壓的營盤,以及那十五萬人攪起的塵土。
他開口了。
聲音藉著兵家氣勁送出去,不高不低,卻清清楚楚地灌進了整個山穀的每一個角落。
“大明錦衣衛同知林梟,奉旨滅爾等叛逆!”
“限一炷香之內自行挖坑,本官可以考慮留個全屍。”
山穀裡靜了三息。
“哈哈哈,啊哈哈……”
然後笑聲從四麵八方湧起來,十五萬人的鬨笑疊加在一起,聲浪肉眼可見地掀動了山丘上的枯草,碎石簌簌往下滾。
脫火赤笑得彎下了腰,擦了擦眼角,抬手一揮。
“哎,肚子都給我笑疼了,來人,拿下!”
五百親衛鐵騎齊齊催馬,呈扇麵往山丘上壓。
馬蹄踏碎凍土的聲音沉悶而密集,鐵甲反射著晨光,像一張正在收攏的鐵網。
林梟閉上眼睛。
腦海中,係統的提示音響了。
【檢測到絕境無畏氣場……白起扮演度提升至55%】
【解鎖主動技能,坑殺·萬骨枯!】
林梟睜開眼。
瞳孔變成了深紅色。
太阿劍舉過頭頂,暗紅色的兵家氣勁從他身上傾瀉而出,並非一縷一絲,是整片整片地往外翻湧,像被捅破了口子的血色洪水。
氣勁擴散開來,以他為圓心,半徑三十丈之內的空氣開始扭曲變形。
追風發出一聲長嘶,四蹄刨地,卻不退後。
山丘下,五百親衛衝在最前麵的十餘騎,戰馬突然發瘋般地暴跳嘶鳴,將騎手甩落在地。
脫火赤臉上的笑容,一層一層地剝落了。
林梟握著太阿劍,站在山丘頂上,暗紅色的氣勁在他身周凝成了一副半透明的戰甲輪廓,晨光穿透氣勁的邊緣,折出一圈血色的暈。
他低頭看著山丘下那十五萬人的營盤,嘴唇微動,輕輕搖頭。
“留下全屍的機會,我給過了。”
“但你們冇有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