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一人征戰十五萬?老朱震驚:朕分不清誰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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帷幕後麵站了多久,朱元璋自己都記不清了。
他隻記得林梟說出“藍玉是陛下留給太子的刀“那句話的時候……
自己的後腦勺像被人掄了一棍,嗡的一下!
此時的朱標跪在麵前喊了聲父皇,都被他抬手攔了。
這會兒冇心思搭理兒子。
朱元璋盯著林梟坐過的那把椅子,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件事。
剛纔那話是他朱元璋琢磨了整整三年,纔想明白的道理。
藍玉跋扈,藍玉囂張,藍玉目無君上。
但他能打,他更是常遇春的妻弟,他跟東宮天然綁在一條繩上,留著他等以後標兒登基,淮西那幫老殺才纔不敢翻天。
三年!
他花了三年想通的棋。
林梟用一句話,說得比他還透!
朱元璋的手撐在桌沿上,指甲嵌進木紋裡。
不對勁。
五個月前,這人還是大同鎮一個九品小旗,餵馬劈柴扛麻袋的貨色……五個月後,他看朝局的眼光比自己還毒?
他又想到林梟掏出的那張寫滿藍玉罪證的紙。
九條死罪!
每一條都寫了年份,寫了地點,寫了旁證人名。
朱元璋閉上眼,額角的青筋在跳。
藍玉強占元妃逼其懸梁,他不知道,
炮轟喜峰關城牆砸死三十多個自家兵,他不知道,
私養三千死士配精銳甲冑,他居然也不知道!
錦衣衛的密報裡冇有,北鎮撫司的檔子裡冇有,兵部和五軍都督府的卷宗裡更冇有。
但林梟知道?!
朱元璋的後背滲出一層黏膩的冷汗,貼著裡衣,涼颼颼的。
這人到底是什麼來路?
他忽然想起林梟出門前最後說的那番話,心口猛地抽緊。
十五六萬北元嫡係騎兵,方孝庭用大明軍糧鐵器養了十二年,配備攻城重械……隻等開春南下叩關!
他做了十四年皇帝,跟北元打了一輩子交道,十五六萬精銳嫡係是什麼概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當年他調二十五萬大軍北伐,打了八個月,才把北元主力打散。
而現在,林梟要一個人去?
朱元璋的嘴唇動了兩下,冇發出聲。
“父皇?“朱標的聲音小心翼翼的,像怕驚著什麼。
朱元璋抬起頭,對上兒子滿臉慘白的臉。
“標兒。“
“兒臣在。“
“他說一個人去滅十五六萬北元精騎。“
“是……“
朱元璋的喉結滾了一下。
“他說七天來回。“
“是。“
朱元璋盯著朱標看了五息。
忽然一巴掌拍在桌麵上,把那碗涼蔘湯震得晃出半碗水。
“你快來扇朕一巴掌……朕分不清是他瘋了還是朕瘋了?!“
聲音在書房裡撞了兩個來回。
朱標張嘴想說話,又被老朱激動的一把摁住肩膀。
“十五六萬!配攻城器械的北元嫡係!你徐大伯帶三十萬人去打都得掂量掂量,他一個人騎匹馬就去了?七天來回?他當他是白起轉世還是呂布附體?!“
朱標的嘴角抽了一下,想說林大人可能真就是白起轉世,但這話不能說。
朱元璋在書房裡來回走了三趟,靴底把地磚踩得啪啪響,走到第四趟,他突然停住了,腦子裡冒出一個畫麵。
牛首山官道,三百錦衣衛對三萬江南私兵。
那場仗的戰報他看了七遍,三百人正麵衝三萬人,半個時辰全殲,己方零陣亡。
他當時以為戰報誇大了。
後來派人去實地勘察,官道兩側十裡地全是乾涸的血漬和碎甲,屍體堆得像穀堆。
結果是冇有絲毫的誇大。
朱元璋又想到奉天殿。
九十多名文官,滿殿甲士,精鋼鎖鏈鎖死的殿門。
林梟一個人,一把劍,殺了一個時辰,然後徒手扯斷鎖鏈,踹門走了。
朱元璋停在窗前,日光照在他半舊的石青常服上,花白的鬢角在光裡發亮。
他還想到昨天張猛的碎魂散,那毒苗疆第一,沾血即潰,無藥可解。
林梟用舌頭舔了,倒下睡了十息,然後坐起來說有點辣。
張猛也不信邪也跟著來了一口,結果站在原地人就是安詳的走了。
朱元璋的牙齒開始打架。
他朱元璋從放牛娃殺到龍椅上,這輩子真正怕過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但麵對林梟,那種感覺跟戰場上的恐懼不一樣。
戰場上的敵人再強,調兵遣將,十倍兵力碾過去就完了。
林梟碾不了。
他扛得住萬箭齊發,吃得下苗疆至毒,一劍能劈出五丈劍氣,三百人打穿三萬人的陣……
調多少兵去圍他?十萬夠不夠?二十萬夠不夠?把大明全部家當壓上去夠不夠?
朱元璋不敢想了。
越想越心慌。
但緊跟著,另一個念頭像野草一樣從心底拱了出來。
他慢慢轉過身,看著朱標。
目光變了。
“標兒,你說他是不是真能滅了那十五六萬人?“
朱標愣了一下,老老實實答:“兒臣不知。“
朱元璋盯著他,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朕覺得他大概能。“
朱標一怔。
“三百打三萬都贏了,碎魂散都毒不死,老天爺往地上扔了這麼一個奇特東西,不讓他乾點離譜的事,那算是對不起老天爺那份偏心。“
他說著說著,忽然感覺胸口那股子堵了好幾天的氣散了。
最後他想起了林梟那句話,“藍玉是陛下留給太子的刀。“
這句話意思太明確不過了,林梟心裡裝著朱家的天下。
他不要丞相的權,不要將軍的兵,甚至連要人命的藍玉都替東宮留著冇殺。
他去滅北元殘部,不為封侯拜將,隻是因為這股勢力不滅,大明來年開春要出大事。
朱元璋的手攥了又鬆,鬆了又攥,反覆了七八次,隻覺得幸好……幸好這個殺神出在了自己大明陣營裡。
他走到桌前,拉開抽屜,翻出一道空白聖旨,提筆蘸墨。
聖旨上隻寫了一行字。
“賜禦馬追風,著林梟便宜行事,不必報朕。“
朱標湊過來一看,頓時瞳孔猛縮。
這乃是大明皇家馬廄裡排第一的寶馬。
號稱日行八百裡,連跑三天不掉速,當年朱元璋鄱陽湖大戰,就是騎著這匹馬的母馬從陳友諒的火船陣裡逃出來的。
毫不誇張的說,那馬比普通人的命還重。
朱標盯著那行字,嗓子眼發緊。
“父皇,這匹馬您寶貝了十年,連兒臣碰一下都要捱罵……“
“閉嘴。“
朱元璋把聖旨吹乾,摺好,拍進朱標手裡。
“去,現在就給他送去。“
朱標接過聖旨,轉身要走。
“等等。“
朱元璋叫住他,沉默了一息。
“告訴他……“
“告訴他早去早回,朕設宴等他歸來。“
朱標望了父皇一眼,攥緊聖旨,快步出宮。
“等等,還有給朕帶一枚讚新的紫檀木魚回來!朕幾日不敲,總覺心裡慌……”
朱標歪了一個趔趄,回頭躬身,苦笑著點頭再退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