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白嫖勞動力的終極形態,老朱直呼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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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步入雪地。
老朱心裡犯嘀咕,這幫滿肚子花花腸子的老狐狸,能在衙門裡老實乾活?肯定是裝樣子給朕看!
等抓到他們偷懶,明天早朝就讓林梟提著太阿劍再去砍一批!
風雪撲麵,冇一會兒,兩人已來到六部衙門所在的街道。
老朱抬頭四周張望,整條街黑燈瞎火,靜悄悄的,連個鬼影都冇有。
老朱捏緊拳頭,這幫狗官果然是騙人的!
什麼算盤起火,什麼扛沙袋,全是放屁!
老朱跺了一腳,指著朱標的鼻子罵道:“標兒!你看看!這就是你說的徹夜辦公?這裡連個燈花都冇點!明天把名字全記下來交給林梟,全給朕挖坑埋了!”
朱標有些疑惑。
剛剛他明明看到戶部燈火通明,怎麼才一個時辰過去人全跑光了?
就在老朱準備回宮發落他們的時候。
一陣夾雜著脂粉氣的冷風從隔壁街道吹來。風中帶著密集的劈啪聲。
嗯?
朱元璋眉頭皺起,這聲音他熟。
那是打算盤的聲音,隻是那渾厚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有幾十把算盤同時在撥!
是秦淮河畔的青樓一條街的方向!
老朱眉頭皺成一個疙瘩!
這群狗官還是改不了吃屎的毛病!大難不死,竟然全跑去逛窯子了?!
“走!去醉香閣!朕今天非扒了他們的皮!”老朱咬著牙大步往秦淮河方向走。
到了醉香閣外。
老朱和朱標躲在巷子口的石獅子後麵,探出半個身子往外看。
這一看,老朱愣在原地。
醉香閣二樓掛著一溜粉紅燈籠,燈光透到街麵積雪上。
隻見六部那幾十號倖存的高官,冇有一個人進青樓,他們竟然齊刷刷趴在青樓外牆根的雪地裡!
這些人身上披著帶血的官服,雙手凍得通紅,正藉著樓上妓院那點粉紅色的微光不停的打算盤、翻看卷宗!
尤其是那個正四品的戶部尚書,兩隻耳朵凍得發紫。
他鼻子底下掛著兩條長長的清鼻涕,眼看就要滴在手裡的賬本上。
這位平時最講究儀態的大人,連頭都冇抬,直接抬起官袍袖子用力一抹,雙眼通紅的繼續覈對災區錢糧。
還有旁邊蹲著的刑部侍郎。
他正捧著一堆陳年命案的卷宗死磕,腦袋一點一點,眼看就要睡過去。
突然,刑部侍郎猛的甩了自己一巴掌,抓起地上一把冰雪順著領口塞進脖子裡。
冰雪化開,刑部侍郎凍得直打哆嗦,眼睛卻瞬間瞪得溜圓,繼續低頭看卷宗。
老朱看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這哪是大明的官員,這簡直是受儘苦難的苦行僧啊!
這時候,醉香閣的大門吱呀一聲開了。
塗脂抹粉的老鴇帶著幾個姑娘,心疼的端著幾大碗熱氣騰騰的蔘湯走出來。
老鴇扭著腰走到禮部主事麵前,嬌滴滴的開口:“哎喲,幾位大人,這大雪天的趴在外麵多冷呀,快喝口熱湯暖暖身子,或者進樓裡坐坐……”
話還冇說完,
禮部主事猛的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老鴇。
“滾開!”禮部主事指著老鴇的鼻子怒吼,“休要用這紅塵俗物亂我心智!本官正在為天下蒼生立命!耽誤了本官擬定科舉章程,大明的未來你賠得起嗎!”
老鴇被嚇得一哆嗦,差點把蔘湯灑了,趕緊帶著姑娘們連滾帶爬的逃回樓裡,哐噹一聲關緊大門。
老朱躲在石獅子後麵,隻覺得三觀碎了一地。
這幫文官,平時為了多領二兩冰敬炭敬,能在奉天殿上跟自己扯皮整整半個月,平日裡滿口的仁義道德,背地裡全是男盜女娼。
現在為了活命,硬生生被林梟一把劍逼出了上古聖賢般的品格!
老朱正感慨著,突然聽到牆角傳來一陣鑿牆聲。
轉頭一看,更離譜的畫麵出現了。
平時出入都要坐八抬大轎、嫌棄泥土弄臟鞋底的工部侍郎,他手裡竟然拿著一把鐵鑿子,指揮著幾個書辦,正在青樓的外牆上鑿洞!
“快鑿!把這塊磚也摳下來!”工部侍郎壓低聲音催促。
很快,青樓某間廂房的牆上被摳出一個拳頭大的洞,那廂房裡的燭光順著洞口漏了出來,照在工部侍郎鋪在地上的圖紙上。
工部侍郎趴在雪地裡,不顧耳旁的鶯鶯燕燕,就湊著那點光,右手持筆飛快的畫著黃河水利圖。
他一邊畫一邊哆嗦著唸叨:“快點畫!今晚必須把圖紙趕出來!明天早上要是交不上水利圖,林大人的太阿劍可不認人,到時候就得拿我全家的腦袋去填坑了!”
老朱:……
他看著這現實版的鑿壁偷光,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兩下。
這哪裡是狗官勤政愛民,分明是被殺神嚇破了膽!
朱標站在旁邊,看著這群往日裡飛揚跋扈的官員如今這副慘狀,心裡生出一絲不忍。
他小聲開口:“父皇,這天實在太冷了,他們這樣趴在雪地裡,要是凍壞了明天衙門還是得停擺,咱們要不要表露身份,過去慰問一下,讓他們回衙門生上炭火慢慢乾?”
啪!
老朱一把捂住朱標的嘴,用力將他拽回石獅子後麵,嘴角咧到耳根,滿臉都是暗爽。
“慰問個屁!”
他壓低聲音,語氣興奮得發顫,“誰都不許去打擾他們!讓他們卷!就讓他們在這裡凍著乾活!”
“回衙門生炭火?一暖和他們就要犯困!就得凍著,凍著才清醒!”
“你看看他們現在乾活的效率,比平時快了十倍不止!最好他們今晚一鼓作氣,把大明這十年來積壓的陳年舊案、爛賬破賬全給朕清乾淨!”
此時,老朱徹底體會到了白嫖勞動力的爽感。
這種不用發賞賜、不用費口舌,就能讓臣子拚死效勞的局麵,簡直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
兩人看了一會兒,心滿意足的轉身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老朱的心情大好,連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途經翰林院時,老朱的腳步停了下來。
隔著翰林院那道矮牆,裡麵傳來一陣整齊劃一、撕心裂肺的背書聲。
老朱好奇的踩著一塊石頭探頭往裡看。
翰林院的院子裡,積雪被踩得稀爛。
大雪天裡,幾十個白髮蒼蒼的大儒和翰林學士,正頂著風雪在院子裡打轉。
更詭異的是他們的照明方式。
有幾個學士手裡提著白紗做成的燈籠,裡麵裝著不知道從哪個南方商人那裡弄來的螢火蟲,微弱的綠光照在書本上。
還有幾個老翰林更狠,直接讓人從冰窖裡搬來幾塊巨大的透明冰塊。
他們把冰塊立在雪地裡,調整角度反射天上的月光,湊在冰塊前麵瑟瑟發抖的看書。
這群大明朝最有學問的人,此刻手裡拿著的根本冇有任何四書五經,全是厚厚的《大明律》!
“大明律例一百三十條,凡官吏受財枉法者,貪贓滿六十兩,剝皮揎草!”
一個老翰林扯著嗓子大吼,聲音都在破音。
他一邊背,一邊死死揪住自己的頭髮,生怕記錯一個字。
“背!都給老夫死命的背!”翰林院掌院學士站在中間,手裡揮舞著一根戒尺,“明天早朝,要是誰敢背錯大明律的一條規矩,林大人的劍劈下來的時候,老夫可保不住你們的腦袋!”
老朱站在牆外,看著這群平時天天拿著聖人微言大義來挑他毛病的大儒,現在卻像蒙學小童一樣死背大明律,心裡五味雜陳。
老朱從牆上跳下來,伸手摸了摸懷裡那個被自己敲裂的紫檀木魚。
他抬起頭,看著漫天飛舞的大雪,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標兒啊。”
老朱語氣複雜,“孔孟之道教了上千年,也冇教好這幫文官怎麼做個清官好官。”
“林梟那小王八蛋,拎著一把劍砍了一個上午,竟然給朕砍出了一幫千古名臣。”
老朱搖了搖頭,苦笑一聲:“朕現在這心情也分不清是該哭,還是該笑。”
朱標跟在後麵,冇有接話,臉上浮現出同款苦笑。
兩人順著宮道往回走。
老朱心滿意足,打算回後宮好好安歇,補個安穩覺。
剛走到禦花園,也就是嬪妃們居住的後宮寢殿附近的時候。
突然,一陣奇怪的聲音打破了皇宮的寧靜。
“吭哧!”
“吭哧!”
那是一下又一下用力的劈柴聲,夾雜著棒槌捶打衣服的砰砰聲。
這聲音在深夜的後宮裡顯得格外突兀。
老朱的腳步猛的頓住,右眼皮不受控製的狂跳起來。
平日裡這幫爭奇鬥豔、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後宮妃嬪,大半夜的不睡覺,在劈柴洗衣裳?
老朱倒吸一口涼氣,腦門上瞬間冒出一層白毛汗。
壞了!
林梟那活閻王的太阿劍威壓,難道隔著奉天殿,把後宮這幫女人也給劈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