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大明第一善人!老朱的江山停擺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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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的雪越下越大。
奉天殿門前,幾十個太監提著木桶,正往漢白玉台階上潑剛從井裡打上來的冰水。
水桶翻倒,水沖刷下去,順著龍階流淌下來的依舊是暗紅色。
太監們雙腿打顫,牙齒咯咯作響。
碎肉殘肢已被神機營兵丁清理運走,可浸透進金磚縫隙裡的血腥味無論用多少水也洗不乾淨。
好端端的大明皇宮權力中樞,現在活脫脫成了一個屠宰場,殘留的腥味順著風雪飄散,路過的宮女太監無不捂著嘴乾嘔,走起路來雙腿發軟。
禦書房內。
屋內生著炭火,溫度比外麵的風雪還要冷幾分。
朱元璋坐在禦案後,身上穿著那件明黃色龍袍。
龍袍肩膀處,兩個暗紅色血手印很顯眼,是林梟臨走前拍上去的。
朱元璋冇顧得上更衣換洗,手裡多了一個紫檀木魚。
“篤篤篤……篤篤篤……”
急促的木魚聲在禦書房內迴盪。
朱元璋閉著眼睛,嘴裡唸唸有詞,敲擊木魚的速度很快。
朱元璋企圖用這佛音壓住心底狂跳的心臟,林梟的背影和那雙猩紅眼睛刻在朱元璋腦子裡,揮之不去。
敲了足足半個時辰,老朱覺得口乾舌燥,嗓子直冒煙。
他才停下手裡的木魚槌,睜開眼,喊了一聲:“王景弘,倒茶。”
門外的貼身太監王景弘聞聲端著剛沏好的熱茶,顫顫巍巍的走進來。
王景弘今天親耳聽到了奉天殿裡的慘叫聲。
他深低著頭,雙手端著茶盤,走到禦案前,小心翼翼地抬起頭。
這一抬頭,王景弘直接對上了老朱那雙略顯呆滯的眼睛,緊接著又看到了龍袍上那兩個觸目驚心的血手印。
王景弘腦子發懵。
皇上這眼神不對勁!這血手印……皇上這是還冇從殺戮的餘韻中退出來?難道皇上此刻正琢磨著拿奴婢祭天泄憤?!
王景弘手腳冰涼。
“嘎!”
王景弘喉嚨裡發出抽氣聲,雙眼一翻,口吐白沫,雙腿一軟癱在地上。
茶盤翻轉,茶壺滾落在禦書房青磚上,茶水灑了一地。
老朱看著地上抽搐的太監,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這位平時動輒殺人的洪武大帝,此刻非但冇有因為太監失儀而勃然大怒,反而認命般地站起身。
他繞過禦案,親自彎腰撿起地上的茶壺,走到旁邊的火爐上重新倒了杯熱水。
太子朱標此時正坐在下方的椅子上,臉色發白。
老朱倒了兩杯水,端著其中一杯遞到朱標麵前。
“標兒啊,你看看底下這奴才,膽子比耗子還小。”
老朱在朱標旁邊坐下,喝了一口熱水,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自嘲,“你看朕如今這副模樣,多和藹可親,簡直堪稱大明第一善人。”
朱標捧著茶杯,嘴角扯出苦笑。
朱標低頭看著朱元璋龍袍上的血手印,心裡暗暗腹誹:
父皇啊,您這哪裡是什麼修身養性。您這分明是被林梟那活閻王硬生生把心理防線給嚇崩潰了!林梟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屠夫,連大逆不道的話都敢當麵說,硬是一把將您這千古一帝的暴脾氣給徹底磨平了,今天這大明第一善人,全靠林梟的太阿劍逼出來的。
朱元璋喝了幾口熱水,心跳慢慢平複。
這時朱元璋的動作一僵,端茶杯的手懸停在半空。
他腦子裡剛剛退去的那股恐懼,瞬間被一個現實且致命的問題所取代。
奉天殿上,林梟一劍接著一劍把六部九卿、各科給事中當場砍死了九十多個!那可是大明朝廷中樞最核心的一批官員!
朱元璋眼睛瞪圓,一拍大腿驚呼:“完了!”
朱標被嚇了一跳,手裡的茶水差點灑出來:“父皇,又怎麼了?”
老朱急得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在禦書房裡來回踱步。
“標兒!那九十多個人死了倒是乾淨,可他們手裡的差事怎麼辦?!明天全國各地老百姓遞上來的案卷誰來批閱?九邊將士的糧草虧空誰去覈算?工部修黃河河堤的銀子誰去統籌撥發?!”
老朱越說越心驚,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大明江山停擺了!
這群文官雖然貪得無厭死有餘辜,但他們確確實實是維持國家機器運轉的齒輪。現在齒輪被林梟一劍劈碎了一大半,這大明的天下,明天一早就會徹底陷入癱瘓!
這比造反還要命!
老朱徹底慌了神。他一把抓住朱標的胳膊,語氣急促地下達命令:“快!標兒!你馬上帶人去翰林院!把那些平時隻會之乎者也、在裡麵編書的窮酸書生,給朕全部抓出來!”
朱標愣住了:“父皇,那些書生不懂部務啊……”
“管不了那麼多了!”老朱急得直跺腳,“把他們全部塞進六部各個空缺的位子裡!哪怕他們算盤打不明白,哪怕不會算賬,也得給朕坐在那兒硬打算盤!就算是裝樣子,也得先把六部的空架子給朕重新支棱起來!決不能讓天下人知道大明的中樞出了問題!快去!”
朱標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如果六部停擺的訊息傳出去,天下必定震盪。
他立刻放下茶杯,領命退出禦書房。
半刻鐘後,朱標點齊了一隊全副武裝的東宮衛士,急匆匆地出了宮門,直奔六部衙門而去。
……
天色暗了下來,雪花飛舞。
朱標騎在馬背上,臉色發沉。
今天奉天殿上發生了那麼慘烈的屠殺,死裡逃生的那一百多個官員,此刻估計早已經嚇破了膽。他們肯定躲在家裡瑟瑟發抖,甚至可能已經為了保命而集體罷工。
六部衙門此刻必定是一片死寂,文書堆積如山,無人問津。
朱標握緊了腰間的劍柄。他在腦海中快速盤算著對策,如果這群倖存的官員真的敢消極怠工,以此來抗議今天林梟的暴行,他就隻能動用東宮衛士強行鎮壓,拿刀逼著他們乾活了。大明的江山,絕對不能在今天停轉。
很快,朱標帶著衛士來到了六部衙門所在的街巷。
周圍靜悄悄的,連個鬼影子都看不到,地上的積雪連雜亂的腳印都冇有。
朱標翻身下馬,帶著衛士徑直走向戶部衙門。戶部掌管天下錢糧,是重中之重,也是今天死人最多的地方。
站在戶部衙門緊閉的大門前,朱標深吸了一口氣。他預想到門後必定空無一人,冷清蕭條。
“砰!”
朱標抬起一腳,毫不客氣地踹開了戶部衙門的大門。
大門在撞擊聲中轟然向兩側敞開,揚起一陣積雪。
朱標大步踏入院內,準備厲聲怒斥那些可能躲在暗處不乾活的官員。
然而,就在他看清正堂裡景象的那一瞬間。
朱標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徹底僵在原地。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張,下巴當場驚得掉了下來。
眼前的畫麵,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甚至比奉天殿上的屠殺還要讓他感到不可思議。
……
半個時辰後。
紫禁城,禦書房。
老朱正焦急地來回踱步,手裡的木魚棒被他捏得咯咯作響。
突然,外麵傳來一陣急促淩亂的腳步聲。
“父皇!父皇!”
朱標滿臉都是活見鬼的表情,連滾帶爬地衝進禦書房。
他甚至連門檻都冇跨穩,踉蹌了一下,差點趴在地上。
朱標雙眼通紅,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完全變了調:“父皇!彆找書生了!不用去翰林院抓書生了!”
老朱心裡咯噔一下,手裡的木魚棒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看著朱標這副見鬼的樣子,腦海裡瞬間閃過一個念頭。
“怎麼回事?!”朱元璋起身臉色煞白,聲音發抖,“林梟那閻王爺……他冇有回北鎮撫司?他又去屠街了?!他把六部剩下的人全殺光了?!”
朱標死命地搖頭,雙手在半空中胡亂揮舞,情緒甚是激動:
“冇殺!外麵……外麵瘋了!六部剩下的官……全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