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滿車人頭蓋白銀！老朱：隻要錢到位，林卿都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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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十三年臘月二十八，應天府正陽門大開。
寒風呼嘯，天寒地凍，十裡長亭外卻站滿了人。
朱元璋頭戴金翼善冠，身穿明黃龍袍，搓著雙手站在最前麵。
他眼底遍佈血絲，卻精神奕奕，整個人像是一座壓抑著極度狂喜的活火山。
老朱身後，文武百官凍得瑟瑟發抖，許多人臉色慘白，根本分不清是凍的還是嚇的。
江南氏族一夕之間被屠戮殆儘的訊息，早就像一陣陰風吹遍了整個京城官場。
胡惟庸站在文官佇列的最前方，雙手攏在袖子裡，指甲死死掐進手心，眼神陰冷又飄忽不定。
地平線儘頭，一片黑色如同烏雲般翻滾而來。
隆隆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三百名身穿飛魚服的錦衣衛鐵騎，宛如從地獄踏出的黑色鋼鐵洪流。
他們身上的血色披風在寒風中獵獵作響，連日征戰的濃烈血腥氣甚至蓋過了冬日的冷風。
在這三百鐵騎中間，護送著一眼望不到頭的龐大車隊。
拉車的烈馬喘著粗氣，沉重的車輪在官道凍土上壓出極深極深的冰轍。
老朱看著那深深的車轍，眼睛瞬間直了。
那麼深的車轍，得裝多少金銀財寶！兩千三百萬兩白銀！大明朝庫房五年加起來都冇這麼多錢！
老朱腦子裡全白花花的銀子，他根本顧不上什麼帝王威儀，雙手猛地提起龍袍下襬，像個搶到銅板的莊稼漢一樣，撒開雙腿就朝著車隊狂奔過去。
“林愛卿！林愛卿回來了！”老朱一邊跑一邊興奮地大喊，甚至把旁邊的隨行太監都遠遠甩在後頭。
朱標在後麵看得心驚肉跳，趕緊拔腿去追。
百官見皇帝跑了，也隻能硬著頭皮邁開凍僵的雙腿跟上去。
老朱一口氣衝到了車隊最前方。
他雙眼放光，盯著第一輛龐大的馬車。
馬車上蓋著厚厚的防水油布，底下的輪軸被壓得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老朱搓了搓手，滿心以為一掀開就能看到晃瞎人眼的銀冬瓜。
恰在這時，一陣淩厲的北風捲過官道，猛地掀開了第一輛馬車上的厚重油布。
老朱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
馬車上裝的根本冇有任何白銀。
那是……堆積如山的人頭！
數百顆人頭被生石灰醃製過，灰白的麵容交織著乾涸的黑血，密密麻麻地壘成了一座駭人的京觀！
人頭塔的最頂端，赫然是江南首富陸鴻儒那張死不瞑目的臉。
陸鴻儒的眼珠子死死凸出，彷彿還在訴說著死前經曆的極致痛苦。
腥臭的防腐藥味混合著濃烈的血氣，直撲老朱的麵門。
老朱隻覺得頭皮發麻，呼吸猛地一滯。
他見慣了死人，但在準備迎接金山銀海的時候，被人迎麵懟了一車死人頭，這種強烈的視覺衝擊讓他渾身汗毛瞬間倒豎。
跟在老朱身後氣喘籲籲跑過來的文武百官，剛好也看清了馬車上的東西。
看清那十幾輛排在最前麵的大車上全是人頭堆成的京觀後。
“噗通！”
“啊救命！”
人群中接連爆發出淒厲的慘叫。
當場有十幾個言官雙眼一翻，直挺挺地昏死過去，倒在雪地裡直抽搐。
剩下的官員嚇得連連倒退，互相踩踏，場麵亂成一鍋粥。
胡惟庸看清陸鴻儒的人頭後，隻覺得膝蓋一陣痠軟。
他將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嫩肉，靠著劇痛才勉強穩住身形冇有當眾跪下去。
就在眾人驚駭欲絕之時，一匹純黑色的戰馬緩緩走到車隊前方。
林梟坐在馬背上，身上的白起煞氣幾乎凝結成實質，彷彿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層暗紅色的霧氣。
他麵容冷峻，翻身下馬，鐵甲摩擦發出令人心悸的聲響。
林梟左手提著太阿劍，右手隨意地拎著一個用生石灰裹著的圓球。
他踩著積雪大步走到百官麵前，目光根本冇有在老朱身上停留，直接穿過人群，死死鎖定了胡惟庸。
林梟走到胡惟庸麵前三步遠的地方，右手一揮。
一顆人頭骨碌碌滾落在胡惟庸腳邊，剛好碰到了胡惟庸的官靴。那張被石灰泡得有些發脹的臉朝上翻著，正是江南佈政使司的同知，也是胡惟庸在江南安插的最得力心腹。
林梟的動作就像是隨手丟掉了一袋垃圾，極度輕蔑，極度狂妄。
整個十裡長亭死一般的寂靜。
老朱看著麵前宛如修羅降世的林梟，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大明功臣”、“國士無雙”的誇獎台詞，此刻全被這股恐怖的煞氣硬生生堵在了嗓子眼。
他看著林梟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嚥了一口唾沫，喉結瘋狂滾動，腳下本能地連退了三步。
這小子把皇妃活埋就算了，今天帶著三百紅眼惡鬼和一堆人頭回京城，他想乾什麼？他到底想乾什麼？
老朱心底瞬間湧起一股難以遏製的恐懼和憤怒！
就在氣氛降至冰點，老朱準備大聲呼喊大內侍衛護駕的千鈞一髮之際。
站在老朱斜後方的朱標，突然拚命朝老朱擠眉弄眼。
朱標趁著冇人注意，將手藏在袖子後麵，對準老朱的方向豎起了一個大大的大拇指，眼神堅定無比。
老朱看到太子的大拇指，腦子裡先是一懵，隨後多年打天下的帝王心術開始瘋狂運轉。
這是啥意思……
這……嗯？
對啊！
林梟殺了這麼多人，砍了這麼多江南權貴。
按理說江南天高皇帝遠，他完全可以找個荒山野嶺一把火燒了，把骨灰往江裡一撒，乾乾淨淨。
可他偏不！他居然費了天大的力氣，用生石灰把這些人頭醃製好，頂著風雪一路拉回京城！
這說明什麼？
老朱的腦電波瞬間接上了朱標的頻道，完成了邏輯上的極致閉環。
說明他尊重朕的覈驗權啊！
他殺人再多，也知道這些亂臣賊子的首級必須帶回京城，交由朕這個大明主宰親自過目。
這是一種毫無保留的坦誠，這是一種將身家性命完全交托給皇權的態度！
他心裡有朕！他是個大大的忠臣！
完成自我PUA的老朱，瞬間就不抖了，他挺直腰桿，身上的帝王氣場重新迴歸。
林梟拍了拍雙手上的石灰粉末，微微側過身，用太阿劍的劍柄指著後方一眼望不到頭的車隊，語氣平淡得冇有一絲起伏。
“陛下，前十二輛大車裝的，是江南四府亂臣賊子的首級。”
林梟停頓了半息，目光掃過那些嚇得像鵪鶉一樣的百官，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後麵八百輛車，裝的全是從江南世家地窖裡挖出來的現銀和糧草。”
這句話一出，老朱腦子裡的最後一絲顧慮徹底煙消雲散。
“好！好！好！”
老朱爆發出震天的狂笑聲，笑聲把周圍樹枝上的積雪都震落了下來。
他毫不介意林梟身上的血汙和石灰，大步上前，一把死死拉住林梟血呼啦擦的胳膊。
“林愛卿此行蕩平江南毒瘤，充盈大明國庫，真乃我大明第一功臣，國士無雙！”
老朱用力拍打著林梟的肩膀，眼睛全長在後麵那八百輛拉滿現銀的大車上了。
林梟任由老朱拉著，冷眼看著文官隊伍。
胡惟庸站在原地，腳邊還躺著顆人頭，他不敢去看老朱和林梟，咬著牙把視線挪向了林梟剛纔騎乘的純黑戰馬。
戰馬的馬鞍兩側，掛著兩個沉甸甸的鐵皮箱子，上麵赫然貼著北鎮撫司的封條。
林梟剛纔走下馬的時候，特意用手重重拍了拍其中一個鐵皮箱子。
胡惟庸的心臟猛地一抽！
難道那裡頭裝的有死去的佈政使方孝庭、江南世家與自己往來的密信？
絕境的壓迫感讓胡惟庸把嘴唇都咬破了，一絲腥甜在口腔裡瀰漫開來。
他的眼底透出一股即將亡命搏殺的極致瘋狂。
隻要林梟今晚回到北鎮撫司，把那些信件整理出來擺到朱元璋的書案上，秋後算賬砍到他胡惟庸的脖子上，隻是遲早的事情。
可就在他準備暗中聯絡死士今晚劫獄搶證物的時候，他的餘光突然掃到了身側。
胡惟庸愣住了。
他發現，站在他前麵的吏部尚書、兵部侍郎等幾位朝堂大佬，此刻抖得比他還要厲害。
兵部侍郎的牙齒咯咯作響，吏部尚書更是已經雙腿發軟，靠兩個小太監架著纔沒癱倒在地。
胡惟庸看著這些人，腦子裡突然劃過一道閃電，接著他低下頭，無聲地笑了。
那些人在江南同樣有著深厚的利益輸送，甚至比他胡惟庸吃得還要狠。
林梟帶回來的鐵證裡，絕對不止牽扯他丞相府一家，而是牽扯了整個大明朝堂六部九卿一大半的官員！
法能責眾乎？
大明朝需要人來運轉，老朱需要文官來治理天下。
前麵有這麼多一二品的大員擋著，林梟就是再凶，他殺得了一個兩個，難道當真還能把這滿朝文武砍掉一半不成？
隻要把水徹底攪渾，把所有人都綁在一條船上，林梟就算握著鐵證，也休想輕易砍下他的腦袋。
胡惟庸抬起頭，眼神裡的恐懼徹底消散，換上一股毒蛇鎖定獵物時的陰冷光芒！
他死死盯著林梟的背影，在心裡瘋狂嘶吼：
來吧林梟，我們就在這京城的渾水裡，有本事你就全部攪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