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這叫尊重朕?老朱的極限自我P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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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聲巨響在禦書房內炸開。
金絲楠木龍書案被朱元璋一掌掀翻,奏摺散落一地。
白玉瓷碗摔破了,裡麵的蔘湯流到地板上。
老朱雙眼佈滿血絲,胸口劇烈起伏。
他伸出顫抖的右手指著地上的八百裡加急密報,大聲吼道:
“他眼裡還有冇有朕這個皇帝?連朕的女人他都敢推坑裡活埋!”
“反了!這天下到底姓朱還是姓林?”
“他今天敢埋皇妃,明天他是不是就要帶著那三百錦衣衛,衝進皇宮把朕也一起埋進坑裡了!”
朱元璋喘著粗氣。
他轉過身衝到兵器架前,一把抽出天子劍。
劍鋒閃著寒光,映出老朱緊繃的臉。
“傳旨!立刻點齊京城三大營!朕要禦駕親征!”老朱雙手握著劍柄,口沫橫飛,“朕要親自去杭州,一劍砍了那個狗膽包天的活閻王!”
殿內的太監宮女趴在地上瑟瑟發抖。他們腦袋貼著地磚,大氣都不敢出。
太子朱標趕緊上前兩步。
他用袖子擦去額頭的汗水,擋在老朱麵前。
“父皇息怒!父皇您快把劍放下,當心龍體!”朱標死死抱住老朱握劍的胳膊。
老朱瞪大眼睛:“你給朕鬆手!朕今天非宰了這小王八蛋不可!”
“父皇,您換個角度想!”
朱標扯著嗓子大喊,“林梟這麼乾,恰恰說明他心裡有您這個皇帝啊!”
這句話出來後,老朱握劍的手停在半空。
他愣住了,直勾勾盯著朱標。
老朱發出一聲冷笑,聲音都在哆嗦:“他把朕的愛妃像填狗一樣推進三丈深的坑裡活埋了,你管這叫心裡有朕?太子,你是不是被那小子的煞氣把腦子沖壞了?”
朱標嚥下口水,腦子飛轉,開始忽悠起來。
“父皇您想啊,林梟這把殺人刀一旦出鞘,天王老子都不認。他連免死金牌都敢拍碎,連您親賜的金牌都敢無視,可是他殺完方妃之後,第一反應是什麼?”
朱標指著地上的密報,語氣斬釘截鐵:“他立刻寫了一封密報!八百裡加急送回京城!原原本本向您如實稟報!”
老朱皺著眉頭,表情有些疑惑。
朱標趁熱打鐵,繼續說道:“父皇,這說明什麼?說明他不欺君!不隱瞞!他完全可以找個藉口,說方妃路上遇到了山賊,或者染了急病暴斃。江南離京城這麼遠,他想掩蓋真相簡直易如反掌。”
“但他偏偏把事實原原本本告訴您,這說明他嚴格遵守了離京前和您的約定,查到什麼就報什麼。”
“這種坦誠,這種不加絲毫掩飾、把身家性命完全交托給皇上決斷的態度,正是對父皇您極大的尊重啊!”
老朱開始琢磨起來。
他順著朱標的思路想下去,覺得這番話挑不出毛病。
那個林梟行事不計後果。
但這樣的人願意對主子說實話,比那些表麵仁義私下貪墨的偽君子強多了。
老朱摸著滿是胡茬的下巴,小聲嘟囔起來。
“嗯……這小子殺紅了眼,還冇忘記給朕打個報告,連埋了皇妃這種掉腦袋的事都敢直說,這說明他心裡到底還是怕朕的,確實是個不摻假的純臣。”
老朱平複了呼吸,隨手把天子劍扔回兵器架上。
朱標站在背後舒了一口氣,用袖子抹去額頭的冷汗。
總算把老朱給忽悠……不,給安撫住了。
可老朱剛在太師椅上坐下,突然反應過來,拍了一把大腿,火氣又冒了出來。
“放屁!”老朱指著朱標的鼻子罵道,“就算他尊重朕,也不能活埋朕的愛妃!打狗還得看主人!方妃再怎麼說也是朕賜過金印的賢妃,他林梟算個什麼東西,敢替朕清理後宮?這口惡氣朕咽不下去!”
眼看老朱又要發作,朱標知道隻靠忽悠不行,得拿出真憑實據。
朱標湊近兩步壓低聲音:“父皇,兒臣有一件事,一直瞞著您,實不相瞞……方妃這毒婦,確實死有餘辜。”
老朱眉頭一皺:“你說什麼?”
朱標低下頭,語氣中帶著幾分隱忍的憤怒:“方妃平素仗著方家的財力,在後宮囂張跋扈,苛待宮人,這些兒臣都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就在上個月的中秋家宴之後,她居然在自己的寢宮裡,私下暗諷母後出身鄉野,說母後腳大如船,不懂宮廷禮數,根本不配坐鎮正宮。”
“哢嚓!”
老朱手下的太師椅扶手,被他硬生生捏得粉碎。
整個禦書房的氣溫瞬間降到了冰點。
剛纔老朱發火是因為覺得皇權被挑釁,麵子掛不住。
可現在,老朱眼底的怒火徹底變了性質,那是真正動了殺心的極致冰冷。
馬皇後,那是老朱這輩子最敬重的女人。
那是陪他討飯、陪他打天下、在他快餓死的時候把熱大餅揣在懷裡燙傷胸口也要給他留一口吃食的結髮妻子。
那是老朱心裡碰都不能碰的絕對逆鱗!
老朱沉默了足足一盞茶的時間,大殿裡死寂得可怕。
終於,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竟有此事?”
朱標低著頭回答:“兒臣查得清清楚楚,當時殿內有四個宮女聽見,兒臣已經將她們秘密看押,父皇隨時可以審問。”
老朱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再睜開時,他的眼神已經平靜下來。
“那這毒婦……確實該殺!”老朱吐出這幾個字,語氣裡冇有半分留戀。
他甚至轉過頭,看著地上那封密報,冷笑了一聲。
“林梟這小子,倒是替朕辦了一件順心事,隻是這坑挖得還是太淺了!敢辱罵皇後,就該把她千刀萬剮,剝皮揎草!”
老朱埋怨的瞪了朱標一眼:“這種事,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朕?”
朱標歎了口氣:“母後仁慈,知道了也隻是一笑了之,不讓兒臣聲張,怕壞了父皇的後宮安寧,兒臣也是不忍心父皇煩心。”
老朱擺了擺手,把方妃這茬翻篇了。
一個仗著孃家勢力的女人,死了也就死了。
老朱端起太監遞來的新茶杯。
他吹了吹茶水上的浮沫問道:“探子那邊怎麼說?林梟那小子處理完蘇州和杭州的貪官,方孝庭也砍了,他是不是已經在回京師的路上了?帶著那些通敵謀反的鐵證?”
聽到這話,朱標臉上的肌肉僵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老朱,擠出一抹苦笑。
“父皇……林梟確實在回京的路上了,但是……他恐怕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老朱眉頭一挑:“怎麼?他還要去哪挖坑?”
朱標嚥了一口唾沫,聲音有些發澀:“蘇州陸家收到方孝庭被斬、方家被抄冇的訊息後,徹底瘋了,江南那地上的幕後黑手,陸家家主陸鴻儒知道自己底細不乾淨,錦衣衛遲早要清算到他頭上。”
朱標停頓了一下,臉色有些難看。
“於是陸家直接糾集了鬆江、常州、揚州等附近數個大府的頂尖氏族,他們散儘家財,暗中湊齊了死士、幫派暴徒和重金招募的私兵,足足有三五萬人!”
“這三五萬人,已經把林梟回去的官道徹底堵死了。”
“他們打著清君側、誅酷吏的旗號,揚言要為民除害,要把林梟和那三百錦衣衛……碎屍萬段!”
老朱手一抖,剛端起來的茶杯砸在地上摔破了。
茶水濺在他的龍袍上。
老朱瞪大眼睛,發出一聲驚呼。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