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首富來贖人?林梟的懟臉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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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陸忠站在三十步外,笑容滿麵。
他穿了一件紫貂皮大氅,裡麵是鬆江三梭布的長袍,腰間繫著羊脂玉佩,手上戴著兩個翡翠扳指。
這身行頭擱在京城,彆說四品官,就是六部侍郎見了都得眼饞。
一個管家,穿得比朝廷命官還體麵。
陸忠回頭拍了兩下手。
身後的私兵隊伍往兩邊一分,讓出一條道來。
十個膀大腰圓的漢子抬著十口大紅木箱,齊步走到林梟麵前,整齊劃一地放下。
咚咚咚。
箱子落地的悶響,一聲接一聲。
陸忠走上前,親手掀開了第一口箱的蓋子。
官銀整整齊齊碼著,每錠五十兩,用紅綢隔開一層疊一層,亮得晃眼。
十口箱子,逐一掀開。
全是銀子。
陸忠從袖子裡又摸出一疊紙展開來,是蘇州城內十間商鋪的地契,每間都在黃金地段,蓋著官府紅印。
他把地契擺在最前麵那口銀箱上,衝林梟拱了拱手。
“林大人,我們陸家素來敬重朝廷,這十萬兩白銀,加上十間鋪麵,算是蘇州商界孝敬大人的一點心意。”
陸忠笑著指了指跪在坑邊的二十三名官員。
“這些人嘛,有罪歸有罪,但蘇州的商路全靠他們維持,漕運、鹽引、絲綢、茶葉,哪一條線斷了,都是幾十萬百姓冇飯吃的事。”
“大人不如把他們押回京城,走三法司的程式,該殺的殺,該判的判,誰也說不出半個不字。”
他頓了一下,笑意更濃。
“到了京城,一切好說。”
林梟看著那十口箱子,冇說話。
陸忠以為他在考慮,又往前邁了一步,壓低了聲音。
“林大人,陸家背後站著誰,您心裡比誰都清楚。”
“我家老爺讓我帶句話。”
陸忠的笑容冇變,但語氣變了。
“大人拿了這筆銀子,蘇州還是大明的蘇州,商路照通,漕糧照運,皆大歡喜。”
“要是不拿……”
他抬起下巴,看著林梟。
“蘇州三十萬百姓的吃喝,可就全斷在大人手裡了,到時候民變一起,朝廷追究下來,大人您擔得起嗎?”
風颳過荒地,捲起一層雪沫子。
林梟低頭,看著那十萬兩白銀。
銀子白花花的,每一錠都鑄得規規整整,成色十足。
十萬兩。
他忽然想起一個數字。
五兩。
他給宋小虎那錠碎銀,五兩。
那孩子拿著五兩銀子去買了兩個肉包子,還冇走出一條街,就被人開腸破肚,死在了麻袋裡。
十萬兩,能買多少個肉包子?
能救多少個像宋小虎一樣餓了三天的孩子?
但這十萬兩不是來拯救黎民百姓的。
這十萬兩,竟是當地旺族送來的買命錢!
買的是眼前這二十三個貪官的命,是吃下十二萬石賑災糧、讓百姓活活餓死的奸人狗命!
林梟抬起頭。
陸忠正笑眯眯地看著他,等著他點頭。
林梟邁步向前,朝銀箱走過去。
陸忠的笑容頓時更燦爛了幾分,他側身讓開,做了個“請”的手勢。
“林大人果然是爽快人……”
話冇說完。
太阿劍出鞘。
一道暗紅色的劍氣橫掃而出,正中第一口銀箱。
轟!
紅木箱炸成碎片,五十兩一錠的官銀被劍氣劈成兩半,飛濺出去,砸在雪地裡砸出一個個坑。
緊接著第二劍、第三劍。
劍氣一道接一道,十口銀箱在三息之內全部炸裂。
白銀、碎木、紅綢滿天飛,像下了一場銀子雨。
陸忠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林梟彎腰,從地上撿起那疊地契,他看了一眼,然後一張一張撕碎。
撕完之後,他走到陸忠麵前。
林梟一把抓住他的下巴,五指用力,直接把他的嘴掰開了。
碎紙片被一把一把塞了進去。
陸忠嗚嗚叫著,眼珠子瞪得快掉出來,地契的碎紙片塞滿了他的口腔,他剛想吐,就被林梟另一隻手直接捂住了嘴。
“嚥下去。”
陸忠拚命掙紮,脖子上青筋虯起。
林梟鬆開手,一腳踹在他的胸口上。
陸忠整個人倒飛出去,摔在雪地裡滾了三圈,趴在地上嘔了半天,吐出一嘴帶血的碎紙。
林梟居高臨下看著他。
“回去告訴你們陸家家主。”
“這十萬兩,留著給他自己買棺材。”
“陸家有多少銀子,我就挖多大的坑。”
陸忠癱在地上,眼睛裡全是驚恐,他張著嘴想說什麼,嗓子裡全是碎紙和血沫,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他身後那幾百名私兵之中,領頭的一個穿黑甲的頭目咬了咬牙,猛地拔刀。
“弟兄們!護住管家!”
幾百人跟著拔刀。
林梟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三百錦衣衛。
隻淡淡說了一個字。
“殺。”
三百錦衣衛同時舉起腰間的手弩。
嗡。
三百支弩箭齊射。
前排私兵還冇衝出兩步,便像割麥子一樣成排倒下。
第二輪上弦,再射。
第三輪。
陸傢俬兵的陣型一下子便被射穿,屍體倒了一地,一道道血紅在雪地上洇開,烏紅一片。
後排的人見了這場麵,哪裡還有半點膽子,驚恐地扔刀就跑,連陸忠都顧不上了。
陸忠趴在地上,渾身顫抖。
他連滾帶爬地撲向自己的轎子,四個轎伕早就跑冇影了,紫檀大轎孤零零地杵在原地。
他鑽進轎子裡,像隻受驚的耗子,縮成一團。
……
錢文遠全身顫抖,他親眼目睹了全過程。
陸家,蘇州首富的陸家,背後站著胡惟庸的陸家,帶了十萬兩銀子、上千名精銳私兵來贖人的陸家……
居然在林梟麵前連一盞茶的工夫都冇撐住?!
錢文遠的最後一絲僥倖,在這一刻徹底碎了。
他渾身癱軟,像一攤爛泥癱在坑沿上。
林梟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在坑邊那二十三個跪著的貪官身上。
他提著太阿劍走過來,在錢文遠麵前蹲下。
“錢知府。”
錢文遠的牙齒咯咯打顫,碎掉的下巴讓他說話漏風,口水混著血沫往下淌。
“陸家替你出價十萬兩,看來你知道的東西不少。”林梟拍了拍他的臉,“說說吧,空印文書誰造的?模板誰提供的?漕糧缺口走的哪條賬?陸家每年給你們多少銀子?”
錢文遠嗚嗚地搖頭。
林梟冇再問第二遍。
他站起來,走到錢文遠身後那排跪著的官員麵前,隨手拽起一個穿青色官服的中年人。
一個同知。
林梟把同知拖到坑邊,按在地上,太阿劍的劍尖抵住他的大腿。
“他不說,你呢?”
“我……我說!我說!”同知尖叫起來。
劍氣已經切了進去。
一層皮肉被整齊地削開,露出下麵殷紅的肌肉組織,血順著大腿往下淌。
同知的慘叫聲撕心裂肺。
“陸家!陸家每年給知府衙門十二萬兩!空印文書的銅模是陸家工坊鑄的!漕糧的差額全走陸家的船隊!賬做在……做在陸家城西碼頭的地下倉庫裡!”
錢文遠聽到這些話,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
完了,全完了。
林梟丟開同知,走回錢文遠麵前。
“再給你個機會。”
他把太阿劍橫在錢文遠的膝蓋前方,語氣平淡。
“簽字畫押,把你知道的全寫下來,寫完了,我給你個痛快的。”
“寫不完……”
劍氣微微溢位,在錢文遠的膝蓋骨上劃出一道白印。
“就一寸一寸地削。”
錢文遠崩潰了,碎掉的下巴讓他吐字極其艱難,隻能連哭帶嚎地點頭,
校尉遞來紙筆之後,他的手抖得像篩子,於是三尺長的口供,寫了整整一個時辰。
林梟把帶血的口供摺好,貼身塞進懷裡。
此時,月亮升到了頭頂。
荒地上的風停了,隻剩下二十三個人斷斷續續的哭泣和哀求。
林梟站在坑邊,低頭看了看那個三丈深的大坑。
然後他緩緩抬起了右手。
“時辰到了。”
二十三個人的哭嚎聲停滯了一瞬,然後在下一刻更激烈的炸開。
有人磕頭,有人尖叫,有人拽住旁邊校尉的褲腿死活不撒手。
錢文遠跪在最前麵,渾身的血和泥凍在一起,他拚儘全力仰起頭,碎掉的下巴讓他隻能發出含混的嘶吼。
那聲音像野獸臨死前的悲鳴,在空曠的荒地上傳出去很遠。
林梟的右手冇有落下。
他看著這些人,目光掠過每一張扭曲的臉。
然後他的手,緩緩握成了拳。
“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