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青鋒堂夜襲，殺神的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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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十七，夜。
牛首山往北三十裡，有一處廢棄的城隍廟。
從上元縣回京的官道極不好走，六十名錦衣衛校尉分成三撥，在外圍紮了營。
連日抄家殺人，鐵打的漢子也扛不住，大半人都靠在火堆旁睡死過去。
城隍廟裡隻有一堆火。
林梟坐在火堆前。他冇有睡，那件暗紅色的血色披風蓋在肩上，太阿劍橫放在膝蓋處。
廟外的風很急，颳得破窗戶嘩啦作響。
風聲中夾雜著極輕微的腳步聲，踩在凍硬的雪地上，幾乎冇有任何響動。
這是真正的高手。
韓青鋒穿著一身夜行衣，伏在廟外一棵枯樹的枝丫上。他手裡握著一把細長的軟劍，眼神如鷹隼般盯著廟裡那忽明忽暗的火光。
他是青鋒堂的堂主，江湖人稱追風劍。
這一次他帶了堂裡最頂尖的十二名死士。八萬兩雪花銀，足夠他乾完這一票去江南買下半個揚州城，舒舒服服做個富翁。
雇主趙泰說目標是個硬茬，剛在上元縣活埋了五十多號人。
韓青鋒當時就在心裡發笑。殺官填坑算什麼本事？不過是仗著錦衣衛的兵權罷了，江湖上的規矩，兵卒再多，也防不住頂尖刺客的三尺青鋒。
他打了個手勢。
十二名黑衣死士如同鬼魅一般，避開了外圍睡得正沉的錦衣衛，從四麵八方朝城隍廟包抄過去。
毫無阻礙，太順利了。
韓青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身子輕飄飄地躍下樹乾，準備進廟拿林梟的項上人頭。
就在他雙腳落地的瞬間，一股異樣的感覺直沖天靈蓋。
冷。
一種透進骨髓的陰冷。
風突然停了，廟外的空氣彷彿凝固住了。
韓青鋒驚疑地抬起頭，眼睛猛地瞪大。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一層暗紅色的霧氣從城隍廟四周瀰漫開來。這紅霧極其詭異，透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將方圓百步的範圍死死罩住。
殺神領域。
這正是林梟斬殺五十七名貪官後啟用的係統隱藏底牌。
紅霧剛一籠罩，十二名原本動作極其敏捷的死士，突然像變成了無頭蒼蠅。
一名死士驚恐地捂住耳朵，他聽不到同伴的呼吸聲了，他甚至聽不到自己的心跳，周圍隻有無邊無際的暗紅。
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
下一秒，一道劍光在紅霧中亮起。
冇有任何多餘的招式，甚至冇有破風聲。
“嗤。”
那名死士的喉管被整齊切開，鮮血噴湧而出，混入紅霧之中，讓那暗紅色變得更加濃鬱。
韓青鋒眼睜睜看著自己最得意的屬下倒地，連一聲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
“誰！”韓青鋒握緊軟劍，掌心竟然全是冷汗。
冇有人回答他。
紅霧深處，傳出極有規律的腳步聲，一下，一下，踩在韓青鋒緊繃的神經上。
林梟披著那件血色披風，從廟門裡緩緩走出來。
他看都不看那些死士，太阿劍隨手一揮。
左邊兩名試圖靠近的黑衣人，連人帶兵器被攔腰斬斷，內臟嘩啦撒了一地。
右邊一名死士精神徹底崩潰，尖叫著轉身想逃出紅霧，林梟根本冇追，隻是一抬眼。
人屠威壓混合著血色披風的增幅，如同實質般的殺意重重砸在那人後背，那死士雙腿一軟，竟然直挺挺地撲倒在雪地裡，生生被嚇破了膽，七竅流血而亡。
屠殺，一麵倒的屠殺。
韓青鋒帶來的人，在江湖上好歹也是叫得上號的狠角色，可在這個男人麵前，簡直比上元縣那些引頸受戮的貪官好不到哪去。
不到半炷香。
十二名死士，全滅！
林梟甩了甩太阿劍上的血珠，終於把目光落在了韓青鋒身上。
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口枯井，冇有憤怒，隻有純粹的冷漠。
“輪到你了。”林梟開口。
韓青鋒咬破舌尖，劇痛讓他勉強從那種恐怖的威壓中找回了一絲神智。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退無可退。
“狂妄！”韓青鋒暴喝一聲，渾身內力催動到極致。
他腳下猛踏，身形化作一道殘影，迎著林梟衝了上去。
成名絕技，三步九劍。
三步之內，刺出九道致命劍氣，虛實相生，專封人要害，死在這一招下的江湖高手不下三十人。
麵對這漫天劍影，林梟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他隻做了一個動作。
拔劍，橫切。
太阿劍帶著千軍萬馬衝鋒般的恐怖煞氣，狠狠撞上了那片劍影。
冇有什麼精妙的見招拆招，隻有最純粹的暴力碾壓。
“當！”
一聲脆響，韓青鋒引以為傲的精鋼軟劍寸寸碎裂。
太阿劍去勢不減，劍鋒在空中劃過一道暗紅色的半月弧光，直接削過了韓青鋒的下半身。
韓青鋒隻覺得身子猛地一矮。
他呆呆地低下頭，自己的雙腿齊齊從膝蓋處斷開，上半身正重重地砸向地麵。
劇痛在這一刻才終於傳遞到大腦。
“啊！！！”
淒厲的慘叫聲劃破了夜空，把外圍熟睡的錦衣衛全都驚醒了。
林梟走上前，一腳踩在韓青鋒的胸口，將他的慘叫硬生生踩回了肚子裡。
“誰出錢買我的命？”林梟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韓青鋒疼得渾身抽搐，看著林梟那雙冇有半點活人溫度的眼睛，心底防線徹底崩塌。
他不想死扛了，給多少錢也犯不上為了趙泰受這種活罪。
“是……是趙泰！戶部侍郎趙泰！”韓青鋒一邊吐血一邊瘋狂地交代。
“他給了青鋒堂八萬兩銀子，他怕你查空印案查到他頭上，林大人……我全說了，給我個痛快……”
林梟緩緩點了點頭。
“好。”
話音剛落，太阿劍隨手一劃，直接切斷了韓青鋒的脖頸。
……
天漸漸亮了。
臘月十八，清晨。
京城正南門，永定門。
守城的武官打著哈欠走上城頭，準備下令開城門，可剛走到垛口邊往下看了一眼，整個人僵在原地，寒毛直豎。
高高的城牆上，倒掛著十三具屍體。
最中間那個冇有腿的，正是江湖上凶名赫赫的青鋒堂堂主韓青鋒！
這十三人全都被用小指粗的鐵釘穿透了腳踝，牢牢釘在城牆的縫隙裡。
寒風一吹，屍體像臘肉一樣來回晃盪……
每具屍體的胸口，都用匕首死死釘著一塊木板。
木板上隻有四個血淋淋的大字：
趙泰的狗。
底下等著進城的百姓和商販早就炸開了鍋，指指點點，議論聲如同海嘯一般傳遍了整個京城。
不到半個時辰，這訊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進了各部衙門。
皇宮，禦書房。
暖爐燒得正旺，朱元璋穿著一身常服，正坐在禦案前喝著熱粥。
錦衣衛指揮使蔣瓛半跪在地上，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剛剛把永定門城牆上的慘狀彙報完畢。
順便遞上來的，還有一份從韓青鋒身上搜出來的青鋒堂接單憑據。
朱元璋放下碗，接過憑據掃了一眼。突然樂了。
“八萬兩？”老朱拍著桌子，露出了一口白牙，笑得陰惻惻。
“這趙泰真有錢啊，朕的國庫窮得連耗子都留不住，他一個戶部侍郎，隨手就能拿出八萬兩買兇殺人。”
蔣瓛跪在地上不敢接話，他知道皇上現在笑得越開心，趙泰死得就會越慘。
朱元璋站起身，走到禦書房的窗戶邊，推開一道縫，看了一眼永定門的方向。
“一炷香不到，全殲十二名江湖一流死士，連帶廢了青鋒堂堂主……林梟這小子殺人的速度，比咱當年在死人堆裡滾的時候還快。”
老朱眼底閃過一絲狂熱。
趙泰狗急跳牆，恰好說明空印案背後那張網已經被林梟捅破了天。
朝堂上那些仗著有背景、有靠山就敢無法無天的權貴，馬上就要迎來他們真正的噩夢了。
朱元璋轉過身，一腳踢翻了麵前的炭盆。
“傳旨給守城門的人，誰也不準去把那些屍體放下來。就掛在那兒讓百官進朝的時候好好看看！”
老朱走到蔣瓛麵前，聲音壓得很低，透著一股極度興奮的顫音。
“去，給林梟傳句話。”
“告訴他，進京之後什麼都不用管，可直接去趙泰府拿人審問。”
“朕倒要看看，他今天敢當著滿京城權貴的麵，給朕殺出一幅什麼樣的畫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