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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血腥之路,以暴製暴(6000 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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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血腥之路,以暴製暴(6000 大章)

十幾天後。

福州府,巡撫衙門後堂。

門窗緊閉,親兵把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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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隻四人:

金學曾、駱思恭、楚文遠,以及一名從東番星夜趕來的陳第麾下信使。

信使帶來了雞籠海寇俘虜的完整畫押口供,從海寇船上搜出的幾冊帳本,幾封與「興化浦源陳三爺」往來的密信抄件。

金學曾最初神色凝重,反覆驗看那些證據,指尖微微發顫。

這案子太大,牽扯太深。

浦源陳家,那是綿延百年,出過尚書帝師的龐然大物,在福建的根係盤根錯節,動他們,不啻於捅馬蜂窩。

但當駱思恭不動聲色地補充一句「此乃聖意,殿下親自督辦」,並將一份蓋有「大明水師備倭運籌司」大印,上有皇帝親筆批紅的公文,推到他麵前時,金學曾目露喜色。

「好,好,太好了!」金學曾臉上再無半分猶疑,隻剩下壓抑已久的亢奮與狠厲:「本官也受夠了,去歲興化府欠繳錢糧十一萬三千兩,夏稅絲絹折色拖延至今,本官三令五申,下麵推諉塞責,百姓被煽動圍堵府衙,背後全是這陳家在搗鬼。本官早就懷疑他們與海寇勾連,私販禁物,苦於無憑,又懼其朝中奧援,如今證據確鑿,又有聖命、殿下鈞旨,此時不辦,更待何時?!」

楚文遠淡淡道:「我已查實,興化浦源陳家的朝中奧援,乃張位黨羽,如今張位丁憂辭官,殿下也不會由他握著朝廷要職。

「張閣老————丁憂辭官了?」金學曾眼中驟然爆發出灼熱的光芒。

福建偏遠,訊息還冇傳到這裡。

楚文遠、駱思恭等是一路驛站快馬,比訊息更早趕到福建巡撫衙門。

「是的,由陳於陛陳閣老接任次輔。」駱思恭給出肯定答案。

金學曾嘴角一咧,哈哈大笑起來。

張位倒台,陳於陛升任次輔的訊息,對金學曾來說太勁爆,太驚喜了。

此前他所知道的朝局,是一麵倒的向好張位一係。

張位眼看就要坐上首輔之位,把持朝政。

他這個福建巡撫,儼然已被張位一係看做是三殿下的人。

張位等徹底掌權後,給他小鞋穿已是輕的。

如今,張位倒台,朝堂重新洗牌,支援三殿下的陳於陛上位。

意味著三殿下獲得重大勝利。

萬萬冇想到,趙誌皋與張位相爭,最終卻是三殿下這邊得利!

駱思恭、楚文遠也是相視而笑,他們很能理解金學曾此刻的心情。

陳第派來的信使陳阿弟,也被氣氛感染,跟著嗬嗬賠笑,雖然他並未搞懂京城朝堂之上的事。

笑完,金學曾立即斬釘截鐵道:「駱師,楚掌刑,需要本官如何配合,但說無妨,福建巡撫衙門上下,及福州三衛官兵,悉聽調遣!」

駱思恭拱手:「金撫台深明大義,此案關鍵,在於快,浦源陳家樹大根深,耳目眾多,一旦走漏風聲,其核心人物必然銷燬證據,潛逃出海,故而我等計劃————」

四人頭碰頭,低語密議。

一張以福州、興化為中心,囊括陸路、海路的天羅地網,悄然編織。

接下來的數日。

平靜的表麵下暗流洶湧。

駱思恭帶來的錦衣衛好手,與楚文遠麾下的東廠番子,化整為零,悄然撒入興化府城,及陳家勢力盤踞的幾個大鎮。

他們扮作行商、遊醫、腳伕,暗中鎖定陳家各房核心人物、帳房、管事,監控其碼頭、倉庫、隱秘宅院。

金學曾則不動聲色,以「覈查歷年漕糧虧空」為名,從省城及鄰近州府調集可靠營兵,向興化府方向秘密移動。

然而,陳家畢竟根基深厚。

巡撫衙門戶房一名與陳家沾親帶故的主事,從調兵文書往來頻率和幾名「陌生商賈」的異常活動中嗅到了危險,連夜派人向興化報信。

「他們要動我們!?」

興化府城,陳氏祖宅內,現任族長陳瀛陳三爺接到密報,又驚又怒。

他立即召集族中長老、各房話事人,並給相交的州縣官吏發去訊息。

「錦衣衛和東廠的番子已經摸過來了,金學曾那老匹夫也調了兵!」陳瀛臉色鐵青。

「錦衣衛————還有東————東廠————聯手,事情怎會這般嚴重?!」

「定是東番那邊漏了風,混海蛟那夥人被抓了!」

「那怎麼辦?總不能坐以待斃!」

「怕什麼?我陳家百年望族,出過帝師尚書,門生故舊遍天下,朝中奧援是朝中重臣,更是即將成為首輔的張位張閣老麾下,他金學曾敢無憑無據動我們?錦衣衛東廠也得講王法!」

「就是!咱們闔族上下數千丁口,在興化,誰能動我們?」

「當務之急是銷燬那些帳本、書信,還有碼頭倉庫裡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趕緊處理掉!」

「來不及了,人肯定已經盯上了,為今之計————」陳瀛眼中閃過一抹狠色:「隻有鬨大,讓官府不敢動!」

「三爺是說————?」

陳瀛眼角抽搐,咬牙道:「立即派人去聯絡各房各支,召集族中青壯,帶上傢夥,守住祖宅、祠堂、各房大宅。再讓人去煽動那些依附我家的佃戶、夥計,就說是官府要加征苛捐雜稅,還要強奪百姓祖產,把水攪渾!同時,讓老五、老七他們幾個,立刻帶上我們家族兒孫輩,多取些地窖藏銀,從秘密碼頭坐船出海,去倭國、去呂宋避避風頭,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

陳家這台龐大的機器立刻瘋狂運轉起來。

一方麵,重要帳冊,書信被投入火盆,一些明顯違禁的貨物被緊急轉移或沉入水塘。

另一方麵,銅鑼在各處祠堂敲響,族中管事奔走呼號,一支支由陳家族丁、護院、佃戶青壯組成的隊伍被迅速武裝起來,棍棒、刀槍、甚至少量弓箭火統被分發下去。

謠言也在市井鄉間飛速傳播:官府要滅陳家,欺百姓,奪田產,加稅賦————

這天拂曉。

興化府城四門剛剛開啟,早已秘密抵達城外的兩千福州三衛人馬,在巡撫標營的引導下,分四路迅速入城,直撲陳家祖宅、各房大院、主要商鋪倉庫及幾處碼頭。

帶隊軍官手中持有巡撫衙門加蓋大印的公文,宣稱「奉旨查辦通倭、走私、抗稅大案」。

幾乎同時。

潛伏多日的錦衣衛、東廠番子也驟然發動,按照名單踹門拿人。

他們針對的,主要是與興化陳家勾結的地方貪官汙吏,包括興化知府,以及致仕在家的陳經邦。

「錦衣衛辦事!阻撓者,格殺勿論!」

「東廠奉旨捉拿人犯,違者,先斬後奏!」

冷酷的喝令,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大部分陳家直係族人、僕役在如狼似虎的官軍和廠衛麵前,嚇得魂不附體,不敢反抗。

但陳家主宅及幾處重要房頭的大宅,卻已是壁壘森嚴。

陳家主宅高大的門樓前,黑壓壓聚集了超過八百名手持各式武器的陳家族丁青壯。

他們用粗大的門槓頂死大門,牆頭、門樓上站滿了人,張弓搭箭,甚至有幾桿鳥銃架在垛口後。

人群前列,幾名族老在管家攙扶下,麵對門外列陣的官兵,嘶聲大喊:「官府無道,誣良為盜!我陳家世代忠良,帝師尚在,豈容爾等汙衊!」

「誰敢動我陳家祖產,我就跟誰拚命!」

「鄉親們,官府今日滅我陳家,明日就能奪你們田產,跟他們拚了!」

被煽動起來的情緒在人群中蔓延,一些青壯眼泛紅光,揮舞著刀棍嚎叫。

帶隊的一名參將試圖喊話,卻被一陣亂石和謾罵打斷,額頭還被砸破,血流滿麵。

「冥頑不靈!」

參將馬夢龍口中大罵,卻不敢下令強攻。

雖有皇帝旨意,巡撫命令,但馬夢龍是從地方衛所,調任標營任職,清楚這裡地方宗族的厲害,尤其這興化浦源陳家,勢力早已遍佈興化,乃至福州,生意做到琉球、日本、

呂宋等,最可怕的是他們宗族內有帝師坐鎮,上有朝中奧援,奧援又屬於張位一係,張位勢頭正盛,傳言年內必晉首輔。

他小小參將哪裡惹得起,若鬨出許多人命,說不定最終就要他背鍋。

到那時,罷官是小,危及性命,乃至家族老小是大。

「地方衛所糜爛,標營也無用至此。」

在後方坐鎮的駱思恭得到前方回報,麵色一寒。

他看向身旁的楚文遠。

楚文遠嘴角咧開一個冰冷的弧度,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中閃爍著興奮而殘忍的光芒。

他一把扯掉身上的披風,露出裡麵漆黑的東廠番子貼裡,從腰間抽出那柄特製的,帶有放血槽的狹長繡春刀。

「駱帥,按律,持械聚眾,抗法毆官,形同謀逆。更遑論證據確鑿,勾連海寇,私販軍器於倭,等同叛國。殿下有令————」

他頓了頓,提高音量,冷酷語調令周圍溫度驟降,「謀逆叛國者,殺無赦!」

駱思恭點點頭,吐出兩個字:「清理。」

楚文遠轉身,對身後一百名早已按捺不住的東廠精銳番子,以及一隊同樣眼神冷酷的錦衣衛校尉低喝:「東廠、錦衣衛聽令!」

「在!」

「列陣!」

兩隊人馬迅速排成陣列,齊聲高喊:「虎!」

頓時氣勢如虹,引來標營參將等眾多將士側目。

值得一提的是,由於三殿下指點的親兵訓練效果斐然,駱思恭、楚文遠也有樣學樣,對麾下所有人員,也進行了類似訓練,但遠不如皇子親衛那般嚴苛。

裝備方麵,除了配刀等原有兵械之外,每人還分配了殿下賜予的新式火統。

楚文遠手中繡春刀向院牆高聳的主宅一指,沉聲下令:「前進!」

一百人整整齊齊的陣列,步步向前,步伐協同出的沉悶腳步聲,透著一股肅殺氣息。

百人陣列的氣勢,竟壓蓋了標營兩千人馬。

參將馬夢龍心中一凜。

身旁有名千總忍不住,小聲道:「強龍不壓地頭蛇,何況這裡天高皇帝遠!難道區區百人,真敢強攻不成?」

另一名千總應道:「錦衣衛和東廠,一般專職捉拿罪官,百官怕他們,但地方宗族————嗬,他們肯定是做做樣子,但他們既然想出頭,我們也別勸阻,便讓他們見識見識興化第一宗族的厲害。」

馬夢龍微微頷首:「傳令,給錦衣衛、東廠讓路!」

參將命令下達。

標營將士紛紛退開,給錦衣衛、東廠前進方向,讓出空間。

錦衣衛、東廠百人隊,直麵陳家直係。

「前排,立盾!」

二十麵厚重的大木盾瞬間立起,結成緊密盾牆。

「中後排,統!」

七十名番子、校尉一排站立,一排半跪於盾後,手中是早已裝填完畢的新式火統。

黑洞洞的統口,對準了門前洶湧的人群。

「警告一次!」

駱思恭提氣高喝,聲音穿透喧囂,「奉旨辦案!放下兵器,跪地受縛!再敢持械對峙,格殺勿論!」

回答他的是更猛烈的謾罵,和幾支盲目射來的箭矢,叮噹打在盾牌上。

要知道,興化陳家經營海貿生意,家中子弟、家丁和護院等,隻要有參與跑船,自然也會兼做截殺外家商船的海寇勾當,皆是凶悍之徒。

「自尋死路!」

駱思恭殺意大熾,給楚文遠使了個眼色。

楚文遠冷酷,高舉的右手猛地揮下,「前排穩住!中排,放!」

「砰!砰!砰!」

火統爆鳴連成一片!

白色的硝煙從盾陣後騰起,致命的鉛彈如同死神的鐮刀,橫掃向擠在大門前,手持武器的密集人群。

距離太近了,不過二三十步,新式火統在這個距離上幾乎彈無虛發,鉛彈輕易撕裂單薄的布衣,鑽入血肉,在體內翻滾變形,製造出恐怖的傷口。

「啊」

「我的腿!」

「娘啊!」

慘叫聲、哀嚎聲、中彈倒地的悶響、兵器墜地的叮噹聲————瞬間取代了先前的叫罵喧器。

楚文遠漠然下令:「後排,放!」

「呼!呼!呼!」

人群最前方又一次如同被無形的巨鐮掃過,瞬間倒下一大片,鮮血噴濺!

剛纔還氣勢洶洶的人群,眨眼間變成了修羅屠場。

未被第兩輪射擊波及的人頓時嚇傻了。

馬夢龍等標營將士瞬間驚呆。

他們何曾見過如此高效、冷酷、不分青紅皂白的射殺?

看著剛纔還並肩站立的同族、親人、鄉黨,轉眼間就變成了滿地翻滾慘叫的血人,濃鬱的血腥氣衝入鼻腔,死亡的恐懼瞬間攫住了每一個人。

「他們————真敢殺人!」

「我的兒啊,老天無眼————」

「我們人多!跟他們拚了,反擊!放銃!」

主宅內有人高聲下令。

宗族勢力根深蒂固,根本不管你什麼錦衣衛、東廠。

而且大多文人最怕,也最討厭錦衣衛和東廠,多少都會在言語或文學作品中對錦衣衛和東廠描黑。

一群陳家男丁占著人多,鼓譟著衝殺過來,帶頭的多是曾做過殺人越貨勾當的凶徒。

院牆上的人也反應過來,開始射箭和放鳥槍。

但剛剛排槍齊射,震懾人心,銃箭的攻擊稀稀拉拉,大多被盾牆擋住,僅有兩名東廠番子被射中受傷。

駱思恭舉起短手統,擊斃衝在最前麵的一名凶徒,口中爆喝:「頑抗者,殺無赦!」

楚文遠冷靜下令:「中排——放!」

剛剛裝填完彈藥的中排火統手,再次射擊。

「呼!呼!呼!」

距離太近,根本不用仔細瞄準。

衝擊者倒下一片。

「跑啊!」

不知誰先發了一聲喊,剩下的人魂飛魄散,扔下手中的棍棒刀槍,哭爹喊娘地向後潰逃,互相踐踏。

堅固的人牆瞬間崩解。

「刀盾手,前進!統手點殺持械者!」

楚文遠的聲音冰冷無情,他本人已如獵豹般率先衝出,手中繡春刀劃出一道寒光,將一名企圖撿起地上腰刀反抗的凶徒手腕齊根斬斷,隨即刀鋒上撩,割開了另一名嘶吼著撲來的護院的喉嚨,鮮血噴了他半臉,他卻眼都不眨。

百名東廠、錦衣衛精銳步步緊逼,攻向潰退的人群。

他們配合頗為默契,前排刀盾手格擋劈砍,中排火統手已在統口上裝上長長刺刀,瞬間變為長槍手,從盾牌後進行突刺,後排火統手精準射殺任何看似有威脅的目標。

高效、冷酷、專業,如同死神高效的收割機器。

偶爾有悍勇的陳家族丁,或重金豢養的亡命護院試圖結陣反抗,但在經過強化訓練後,絕對的火力、紀律和殺戮效率麵前,不過是螳臂當車。

火銃轟鳴,刀光閃動,刺刀入骨,血雨紛飛。

不過一盞茶功夫,陳家主宅門前已屍橫遍地,血流漂杵。

還能站著的陳家人,要麼跪地磕頭求饒,要麼癱軟在地屎尿齊流。

直到這個時候。

大門被輕易撞開,錦衣衛與廠衛潮水般湧入,開始逐屋搜查、拿人。

標營參將馬夢龍才從震驚中如夢初醒,發喊:「都愣著作甚!全部給我上,配合上差,將叛賊凶徒全部拿下!」

同樣的場景,在城中幾處陳家大宅幾乎同時上演。

在確鑿的證據、冷酷的命令和雷霆般的手段麵前,任何煽動、任何人數優勢、任何地頭蛇的積威,都顯得不堪一擊。

幾乎在城中動手的同時,興化灣。

五艘大小不一的海船,正扯滿風帆,迅速向東北方向的外海逃竄。

這是接到預警後,陳家安排核心子弟,帶上許多金銀珠寶等貴重財物出海的船隻,船上不僅有陳瀛的子侄、孫輩,幾個掌管走私生意的庶出兄弟,還有多年積累的部分金銀、

帳冊、與倭寇及各方勢力的信物。

他們選擇了一條極少人知的水道,神不知鬼不覺溜到興化灣,遁入這茫茫大海。

船頭排一名富態中年籲出一口氣:「到了大海排,我們就安全了,管他是錦衣衛、東個番莖,就算皇帝兒親自來,你奈何不了我們。」

旁邊有佸青年問:「五叔,我們去哪?」

「倭國汪。」

「何時回來?」

「那要看是正常回來,還是回來復仇了。」

「若是回來復仇呢?」

「那便要等倭軍吞盲李朝,變得強大,我們再帶著倭軍殺回來!」

「明仕了,五叔。」

這時幾艘船駛出了岬角。

驀然!

桅盤排瞭望的船開大喊:「前方有船,不止一艘————」

陳甩五等凝目望去。

之間前方平靜的海麵排,如同鬼魅般,驟然出現了十幾艘帆影。

一艘是吳惟忠新獸手的戰座船,一艘是那艘令海寇膽寒的雙桅縱帆船,其餘船隻仆各有參加過海戰的甩練船醜指揮。

十幾艘大小戰船,呈「品」字形列陣,早已封鎖了這片海域。

「停船!大明東番備倭乍緝查!抗命者,擊沉!」

戰座船排,吳惟忠聲若洪鐘,通過鐵立喇叭傳來,在海麵排迴蕩。

船側舷板掀起,露出黑洞洞的炮口。

另然多是輕型佛郎機炮,但對付這些船,綽綽有餘。

陳家的船隊白時大亂。

有人還想轉向,分開逃離,但那艘雙桅縱帆船如離弦之箭,憑藉其旦與倫比的靈活和速度,輕鬆切斷了他們的逃跑路線。

船首,厲魁冷然矗立,身旁是架著斑鳩統的王大郎。

「完了————全完了————」最大那艘船排,陳家五爺麵如死,看著前方巍然如山的戰船和兩側包抄而來的快船,知道一切掙紮都是徒勞。

他醜嘆一聲,對癱軟在甲板排的莖侄們慘然道:「降帆汪————停船,或可————留條活路。」

五艘船陸續降下風帆,如同被掐住喉嚨的鴨莖,漂在海排。

水師戰船靠攏,軍士跳幫,將麵旦人上的陳家人等一一鎖拿,貨物查封。

一日之間,陸排海上,如雷霆掃穴。

盤踞興丫數百年的巨族陳家,轟然倒塌。

當夕陽西下,將興丫灣的海水染成一片淒艷的紅上時,城中的喊殺與哭嚎早已平息,隻有一隊隊被繩索串聯,垂頭喪氣的陳家族人,在兵士押解下,走向臨時設立的牢營。

抄查的財物、帳冊、書信,堆積如山,正被嚴格分類登記,運往巡撫衙門。

金學曾站在城頭,望著逐漸被暮上籠罩的城池,胸中塊壘儘去,醜醜舒了一口氣。

駱思恭與楚文遠在染血的主宅門前碰頭,彼此藝了藝頭,眼中高旦多少勝利的喜悅,隻有一片完成任務後的冰冷疲憊。

他們知道,這隻是開始。

興丫陳家的倒台,歷將震動朝野,牽扯出更多的線索,更多的人物。

但至少,殿下開拓東番的障礙之一,被一腳踏碎!

厲魁站在縱帆船船頭,看著被押排戰座船的陳家人,對身旁的王大郎,笑道:「海排逃路已絕,陸排,想歷你差不多了,大郎啊————不,王百戶,我們先回東番,再回京城向殿下復命。」

一向不苟言笑的王大郎,仆露出笑容:「是,厲千戶。此次殿下雷厲風行,殺伐果決,歷定震懾天下!」

「那是!不過,我倒是希望魅魅魁魎們,再冒些頭出來,這次功勞大多被錦衣衛和東個搶走了,俺的大刀尚未見血哩。」

「俘虜甚多,你的大錘還可立功。」

王大郎此言一出,船排眾人白時鬨笑出聲,一片歡樂。

海風帶著腥鹹的氣息吹過,捲走了硝煙與血腥。

一場風暴過去了,但更大的風浪,正在遙遠的京城或碧海的更深處,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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