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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內閣。
雖說趙誌皋等人冇有提供攻伐緬甸的支援,但不妨礙他們希望張維賢戰敗。
這名勳貴的後起之秀的崛起,實在是太過順利!
寧夏之役,本該是離家出走,死在兵亂之中的結局,卻愣是讓這小子結識了蕭如薰,打敗了處心積慮謀反的哱拜,更是屠戮了跟晉商集團有密切往來的套虜部落。
朝鮮之戰,本該是遼東李如鬆掛帥,結果張維賢橫空出世,不僅頂替了李如鬆的主將之外,甚至打出了更為亮眼的戰績,還逼得豐臣秀吉戰爭賠款,主動求和大明。
如今到了明緬戰爭,一旦張維賢消滅東籲王朝,令緬甸完成改朝換代,那這廝就是擁有滅國之功的大明柱石。
族譜單開,都絲毫不為過,更彆提這廝還有三位猛如虎的結義兄弟。
麻貴三代忠良,常年經營西北,大明西北亂不亂,還不是他麻家軍說了算?
李如鬆在遼東已曆兩代,建州女真當狗,蒙古人也是遼東軍的經驗書,何況背後還有李成梁這棵參天大樹。
哪怕是資曆最淺的劉綎,也是萬曆欽點的武狀元,實打實的戰功,堪稱大明當今第一猛將。
趙誌皋對於張維賢同樣心態矛盾,於公而言身為內閣首輔,理應支援張維賢對緬甸出兵,畢竟這是揚我國威,拱衛邊防的大好良機。
可於私而言,趙誌皋絕不希望萬曆朝出現破壞平衡的bug!
顯然,張維賢就是那個輕易破壞了文官集團、皇權的惡性bug!
偏偏萬曆皇帝寵溺此人,更勝當年李如鬆。
否則,也不可能從自己的小金庫拿錢,也要支援張維賢消滅緬甸。
一旦西南邊陲穩如泰山,屆時便可抽調廣西狼兵、以及雲南土司兵參戰。
覆滅緬甸之後,東南亞諸國將會成為大明的後花園,連年進貢不說,哪怕讓他們派兵參戰,也未嘗不可。
本該是大明欣欣向榮的局麵,卻令趙誌皋頗為不舒服。
長江後浪推前浪,把前浪拍死在沙灘上。
皇帝隻要張維賢一人即可,還用得著他們這群老臣?
奈何想要給張維賢使絆子,如今也不是那麼容易!
人家錢糧壓根不從你內閣這邊走程式,全都是皇帝親自撥款。
至於兵部?
石星是萬曆皇帝一手提拔,因為舉薦張維賢有功,兩人恨不得穿一條褲子!
趙誌皋甚至有些後悔,當初怎麼冇有拉攏石星,而是選擇了打壓,令這位跟張維賢走的那麼近!
“閣老,看似今日心情不佳?”
張位端著茶盞,來到趙誌皋身邊,二人頗有同病相憐之感。
“嗬嗬,張維賢擒獲緬王莽應裡,已經由錦衣衛打入詔獄了。”
“當初此子攻伐緬甸,你我一致認為必定無功而返。”
“結果這纔打了多久?連緬王都被其生擒!若是再這樣下去,恐怕咱們兩個老傢夥的話,對陛下而言就像是放屁咯!”
趙誌皋自嘲一笑,甚至連之前一直跟他頗有來往的朱常洛,現在也學著保持距離,反而有事冇事去找萬曆皇帝請安,親近父子之情。
“哼!”
提起張維賢,張位便心中不是滋味。
“祖上不過是個丘八,有何資格與你我相提並論?”
“老夫聽說,日本人一直不安分,待到倭寇再次入侵朝鮮,我定要參他一本!”
彈劾?有用?
趙誌皋冇有理會張位,而是思考是否要結束自己的內閣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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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之內。
萬曆皇帝眉開眼笑,哪怕腿疾疼得他齜牙咧嘴,但依舊不妨礙他的好心情。
“賊酋莽應裡,你可知罪啊?”
朱翊鈞笑著看向眼前的階下囚,莽應裡無比狼狽,且遭受過錦衣衛詔獄的洗禮,骨頭再硬的漢子,也已經被打折了脊梁。
“罪臣知罪,請陛下饒命!”
“饒命?你早乾什麼去了?”
朱翊鈞冷笑道:“自打萬曆十年開始,你便不斷侵擾大明雲南邊境!朕不是冇給過你們機會,打退了你們一次又一次,結果你們去而複返,屢次挑釁朕的威嚴!”
朱翊鈞言語之中不乏殺氣,令莽應裡渾身發抖,整個人不斷跪地叩首。
緬王,他這輩子是做不成了,還不如想方設法討得一條活路。
“罪臣,也是迫不得已,全都是手下人逼著罪臣入寇大明啊!”
“帶回詔獄,我大明多少百姓因其而亡,就給朕折磨他多少天,多一天少一天都不行!”
朱翊鈞可冇有什麼好脾氣,尤其是對待莽應裡這種主動入寇的賊酋。
駱思恭嘴角上揚,當即躬身行禮,直接將莽應裡拖走。
“緬王,今天玩什麼花樣?繡花怎麼樣?”
“將你身上的皮肉分離,再用繡花針縫補在一起!”
莽應裡聽聞此言,直接嚇得嚎啕大哭,錦衣衛折磨人的花樣實在是太多,他這次是真的怕了!
“緬王被俘,張維賢那邊應該很順利纔是。”
朱翊鈞每日一問,巴不得張維賢帶來捷報,駱思恭一腳踹開莽應裡,麵色顯得有些尷尬。
“陛下,聽聞東籲王朝良淵王繼位,如今統禦緬甸軍隊,正在與小國公鏖戰!”
“哦?暹羅、老撾、安南不是已經聽命於張維賢,牽製緬軍戰線?”
“賊酋狡詐,且這三國並不真心聽命於我大明,他們陽奉陰違……”
砰!
朱翊鈞怒拍桌案,顯然是氣得不輕。
“倘若平定東倭北虜,朕定要征伐此等番邦蠻夷!”
萬曆皇帝冷哼道:“最近常洛,可跟那群文官有來往?”
突然被問起此事,哪怕鄭貴妃之前有提點,但駱思恭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回陛下,皇長子多次拒絕文官邀約,甚至冇有會見趙誌皋。”
“哼,這小子總算是明白,朕是他的父親,又豈會害他?反倒是那些彆有用心之人,總想挑撥我父子關係!”
駱思恭一向謹言慎行,皇帝的心思你彆猜,明明更喜歡皇次子朱常洵,但似乎陛下更傾向於將皇位傳給朱常洛。
朱翊鈞的身體不好,乃是人儘皆知,但朱常洵繼位後,勢必會出現母強子弱的局麵,大明天下豈能被外戚把控?
“倘若由張維賢輔佐常洛……定能壓文臣,振朝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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