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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壤,七星門。
駱尚誌雙手奮力推門,隻是一個人的力量終究有限。
“媽的,給我開!”
駱尚誌怒罵一句,整個人瞠目欲裂,倭寇全都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他們不相信有人能以凡人之軀比肩神明。
“駱參將,我來幫忙!”
“我也來!”
“速開城門!”
牛大力,馬明興等人趕緊衝上前去,一起幫駱尚誌推開了七星門!
日本守軍麵露絕望之色,好在城外空無一人,讓他們倍感欣喜。
“李如鬆他們呢?”
“為何冇有出來?難道他們……”
正當駱尚誌等人猜測之際,卻聽見張維賢怒吼:“先殺敵,護住城門再說!李如鬆,一定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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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壤,三裡開外。
努爾哈赤悠哉騎乘,張維賢以及那五百將士的死活,他壓根不放在眼裡。
出兵三千,入朝作戰,一方麵是為了繼續麻痹明朝,向李家表忠心;另一方麵,則是為了趁火打劫。
建州衛的生存環境,實在是太差勁,物資糧草急劇匱乏。
哪怕是朝鮮,這等被大明視作鳥不拉屎的地方,物資都要比建州衛好不少。
趁火打劫一番,直接推給倭寇便是,朝鮮人總不能揪著此事不放吧?
現在的努爾哈赤,可是大明龍虎將軍,李昖即便身為朝鮮王,也要給散階二品大員幾分薄麵。
“奴兒,讓你的人速速行軍,莫要耽擱了戰機!”
李如鬆目光如炬,若說之前他覺得張維賢不過是依仗勳貴身份,以及皇帝偏愛才贏得了主將之位,那今日他便是心中佩服。
神機營,那可是張維賢的嫡係部隊,平心而論他不會讓神機營強攻牡丹峰,更不會自己孤身犯險入平壤。
此計若成,平壤便可收入囊中。
“大郎,咱們應該再觀察一番纔是。”
努爾哈赤苦口婆心勸說道:“五百人,怎麼也能支撐片刻,何況牡丹峰若冇有攻克,敵軍居高臨下,依舊能夠威脅平壤。”
努爾哈赤句句在理,實則是想要保全手下三千女真騎兵。
李如鬆又豈會不知道他這些小心思,這位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他再瞭解不過!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這八個字的含金量,在李如鬆心中還在上升,隻不過“以夷製夷”是明朝對北方部落的思路,並且證明相當好用。
李如鬆,也有信心壓製努爾哈赤!
“我活一日,爾等皆為蟲豸!”
無論是努爾哈赤,還是舒爾哈齊,在李如鬆眼中冇什麼不同,都是蟲豸罷了。
“莫要廢話,跟上!”
李如鬆訓斥一句,努爾哈赤即便心中不滿,卻也隻能屁顛屁顛緊隨其後。
李如鬆,就是他努爾哈赤,以及建州女真的主子。
三千騎兵在李如鬆的率領下快馬加鞭,他們很快便聽到了喊殺聲。
平壤其餘城門的倭寇,發現七星門被開啟,儘數蜂擁而至,想要立馬殲滅明軍。
“大郎,他們人數不少,還有火銃!”
努爾哈赤臉色鐵青,女真騎兵雖無往不利,卻也不是刀槍不入,哪能硬剛對方鐵炮方陣?
李如鬆對於此言,左耳進右耳出,他依稀看到了駱尚誌手持雙刀,勇猛鎮守城門,與倭寇廝殺在一起,寧死也要守住城門。
他看到了兩個追隨張維賢的親信,此刻全都浴血奮戰,隻為給騎兵創造衝鋒入城的機會。
“奴兒,我五弟還在城中。”
李如鬆虎目微睜,看向了努爾哈赤,後者一陣心驚。
與李如柏,李如禎,李如樟相比,這位李如梅更像頭腦冷靜的李如鬆。
若能死在朝鮮戰場,對建州女真而言,簡直再好不過!
“戚金他們,可都看著老子呢,你想讓老子丟人現眼不成?”
李如鬆二話不說,衝著日軍的鐵炮方陣,已經一馬當先衝了過去!
“大郎!”
努爾哈赤心中著急,趕緊命令手下女真騎兵衝鋒。
現在的建州女真,還是太過弱小,尚且有海西女真威脅,需要依仗大明與李成梁!
李如鬆若是死在了朝鮮,還是因為他懈怠,那建州女真隻有一條死路。
為了自己,努爾哈赤也隻能發起衝鋒。
馬蹄聲如雷奔,震得平壤城微微顫抖!
“騎兵!明軍的騎兵來了!”
“鐵炮迎敵,準備射殺他們!”
“不可讓他們入城!”
日軍迅速結陣,放棄圍剿七星門,轉而對付李如鬆所率騎兵。
砰!砰!砰!
日軍所用三段擊,同樣殺敵有效。
一旦被鐵炮擊中,即便凶悍如女真騎兵,也會失去戰鬥能力。
日軍一番鐵炮射擊,努爾哈赤親眼看到數十名女真漢子落馬不起,心中在滴血啊!
每一名女真騎兵,都是建州衛的精銳,就這般犧牲在朝鮮了?
再看李如鬆,此時他瞠目欲裂,整個人匍匐在戰馬上,躲閃往來箭矢鉛彈,他的目標隻有一個——奪旗!
眼看主將如此勇猛,女真騎兵也不甘落後,他們看到李如鬆的英姿,即便並非同族,也心甘情願追隨!
努爾哈赤打定主意,平壤之戰後,便提出回到建州衛,大明和朝鮮的事兒,他不摻和了!
“給我射殺此人!”
一名鐵炮頭看到李如鬆許久,此人騎術精湛,更能於戰馬上開弓,簡直是對日軍的侮辱!
砰!
鐵炮命中李如鬆身下坐騎,戰馬一陣哀鳴,無法再與主人上陣殺敵!
“老夥計,再幫我一次,我他嗎一定要贏!”
李如鬆大吼一聲,身下坐騎彷彿感受到主人對勝利的執著,哪怕被鐵炮命中的傷口在流血,可一人一騎依舊殺向日軍!
駕!
戰馬高高躍起,冒著銃炮突進,李如鬆馬踏敵陣,一刀斬殺鐵炮頭,順勢解截獲日軍軍旗!
一眾倭寇上前圍剿,卻見如鬆怒目而視,如同天神下凡,手起刀落斬殺三人,使得日軍不敢上前!
“殺!”
李如鬆創造的機會,努爾哈赤豈會錯過?
轉瞬之間,女真騎兵踏入敵陣,日軍鐵炮方陣隻能被無情屠戮!
“張老弟!哥哥來了!你他媽彆死在裡麵!”
“如鬆兄,奪旗之功,我給你記下了!”
張維賢渾身浴血,與騎乘戰馬的李如鬆相視一笑。
天兵一騎冒銃炮突進,奪其一旗而來,賊走入城。——朝鮮《再造藩邦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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