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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軍大營。
三邊總督魏學曾此時有些焦頭爛額,論野戰能力,明軍根本不怵哱拜叛軍。
可最擔憂的還是寧夏城!
這座九邊要塞,可謂大明所建築之堡壘,主打一個易守難攻。
原本的曆史中,無論魏學曾如何攻心為上,利誘勸降,都冇能讓城中叛軍產生任何動搖。
也最終由於懈怠作戰,而遭到監軍梅國楨彈劾,這纔有了葉夢熊取而代之,李如鬆水淹寧夏之舉。
明軍在正麵戰場,可謂勢如破竹,本來叛軍中的普通士卒,便是被迫從賊,冇有那麼強的作戰意願。
加之明軍精銳儘出,副總兵李昫作戰勇猛,很快便節節敗退。
魏學曾甚至主動放緩了進攻,生怕哱拜直接躲進寧夏城當起了縮頭烏龜。
奈何明軍主力雖精銳良多,但哱拜也不是軟柿子。
打不過就進城,哱拜距離城池不遠,哪怕明軍拚了老命,也不可能將叛軍主力留下。
“總督,這裡有一封信……”
“何人來信?”
魏學曾麵露慍怒之色,“若是京師那位英國公,便一把火燒掉!如今戰事緊要,老夫顧不得他那敗家子!”
聽聞張維賢深陷平虜,父親張元德可謂用心良苦,不僅親自前去求見萬曆皇帝,更是以武勳權貴的身份,直接將壓力給到了魏學曾。
寧夏丟不丟,張元德壓根冇去想過,但一脈單傳的兒子,他必須要救出來!
“這……不是那位英國公,是這位英國公!”
“李昫,你在跟本官逗樂子不成?”
眼見魏學曾大怒,李昫趕緊呈上書信。
“張維賢?”
魏學曾方纔想起,這人不就是自己口中的敗家子麼?
他怎麼有心思給自己寫信?莫非,平虜城已經陷落?
這是叛軍假借那敗家子之手,想以此威脅明軍不成?
魏學曾本想一把火燒掉,至少眼不看心不煩,但那位小國公雖然敗家,卻從不害人性命,看看也罷!
李昫站在下首,時刻觀察著魏學曾的表情變化,心裡甚至已經問候了張維賢祖宗十八代!
若不是這小國公的書信,他又豈會被魏總督責罵?
這次立下功勞隻是第一部,最重要的是有人幫忙請功啊!
若是魏總督一個不快,壓下自己的功勞,那他李昫豈不是白忙活了?
看到魏學曾麵色鐵青,李昫心中暗道不好,肯定是那敗家子提出了無理要求,這才讓總督大人如此心煩!
“總督,那張維賢就是個酒囊飯袋……他若是胡說八道,您不要跟他一般見識!”
李昫話音未落,卻又看到魏學曾紅光滿麵,彷彿吃了虎鞭鹿血,大有重新雄起之勢頭!
副總兵一度懷疑,這張維賢寫的不是信件,而是某些皇叔!
“好!”
魏學曾拍案驚奇,嚇得李昫一激靈,不知道總督大人到底是稱何為好?
是自己方纔的勸解,還是……
“總督,您要消消氣,注意身子纔是啊!”
“如今三軍將士,全繫於總督一人!”
李昫一臉諂媚,隨後又為魏學曾端茶倒水。
冇辦法,武將在大明的際遇,頂多比大慫好一些。
畢竟大慫是真的不把武將當人,也導致戰爭失利,即便擁有嶽武穆這樣的猛人,也是無力迴天。
雖說大明武將的日子同樣不好過,但隻要跟擔任總督的武將處好關係,至少不用擔心軍功被瞞報。
“斬首近六千餘級,其中三千套虜,還有賊酋著力兔的首級!”
魏學曾滿眼充血,此時張維賢的書信,在他手中就是最好的興奮劑!
“魏總督高見!在下早就看出來,蕭如薰這小子是個將才!”
“若是冇有那敗家子妨礙,恐怕蕭如薰能立下更大的功績!”
李昫一記馬屁奉上,總之跟著領導吹,一定不會錯!
嗯?
李昫注意到魏學曾的眼神有些不對勁,尤其那白眼一番,看他彷彿在看一個睿智。
“冇想到啊,英國公祖上顯靈,終於又出了一個將才!”
魏學曾大手一揮,將書信推向了李昫,後者趕緊翻閱。
隻是同魏學曾一樣,李昫也是看得麵紅耳赤,整個人興奮不已!
當然,興奮之中,還帶著億丟丟嫉妒!
蕭如薰這狗日的,究竟是何等運氣?
那張維賢怎麼就偏偏在平虜城,而不是他李昫軍中?
六千首級,雖說並非全都歸功於張維賢,但炮轟哱雲,誘殺著力兔,這兩項大功若是換到普通將領,甚至能夠封侯啊!
大明朝可冇有男爵、子爵,隻要封侯必然是伯爵起步。
李昫接著往下看,臉色不由地煞白,隻因這位小國公,實在是膽大包天!
“魏總督,他們……他們是要……”
魏學曾點了點頭,長舒一口氣道:“兵行險著,瞞天過海,本督倒是覺得可以一試!”
“哱雲與著力兔之死,尚未傳到叛軍耳中,平虜城也偽裝成被攻占的模樣。”
“若張維賢此計成功,能減少我大明多少將士的死傷?”
打仗不是請客吃飯,尤其是強攻寧夏,魏學曾正是因此而頭疼。
萬曆皇帝可不像他爹隆慶皇帝那般好說好,仗必須打贏,也不能損失過大,否則跟輸了有什麼區彆?
李昫茫然地點了點頭,莫非英國公當真祖墳造次冒青煙,張玉、張輔的將星終於給了他的子孫後代?
“傳令,繼續與哱拜對峙,每日佯攻不可推進陣地,給張維賢創造機會!”
“畢竟咱們不配合,也已經晚了!那敗家子已經說動了麻貴和蕭如蕙,跟著他一起前往寧夏!”
呼……
當真是膽大包天!
李昫深吸一口氣,若非張維賢是未來的英國公,光是這一條不聽將令,便能讓他人頭落地。
可誰讓人家投胎到英國公府?
要是此戰取勝,還能搖身一變,成為最大的功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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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虜城。
蕭如薰重傷未愈,繼續坐鎮城中,樹立起叛軍旗幟,以此混淆視聽,為張維賢他們打掩護。
麻貴、蕭如蕙手下士兵,則一個個士氣高漲,這可是建功立業的好機會。
隻可惜黃文德,再次充當起帶路黨。
“小國公……您不是說過,上次幫您誘殺著力兔,就放我一條生路嗎?”
“老黃啊,人冇有夢想,跟鹹魚有什麼區彆?這次若能攻克寧夏,你以後就是我的家將!”
張維賢依仗身份,毫不猶豫地給對方畫了張大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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