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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貴本來覺得,眼前的小年輕是個實在人,可等到蕭如薰告破對方身份,麻貴暗罵一聲——奸詐之徒!
自己罵了半天的碩鼠,竟然就是眼前人,饒是麻貴五大三粗,此刻也有些抹不下臉麵。
好在張維賢給了台階,讓他轉移話題,去談談如今戰況。
“總督派遣副總兵李昫,率遊擊吳顯趕赴靈州,另遣遊擊趙武赴鳴沙州,沿黃河一帶阻止叛軍南渡,自己進駐花馬池,正當叛軍的衝要。”
“河西四十七堡儘數投降,便讓哱拜冇了後顧之憂,聽聞平虜城孤忠堅守,總督便讓我二人甩騎兵三千營救。”
“誰知道我等纔剛趕過來,你們倒是又立下了大功!蕭將軍,你家四弟當真是好人有好報啊!”
麻貴這話,語氣中帶著一股醋意。
蕭如薰本來孤城堅守,就已經是大功一件,戰後封個副總兵不成問題。
誰知道這廝還走了狗屎運,碰到了張維賢這個敗家子,不對現在應該是鬼才!
殺了叛軍主將之一的哱雲,還順便誘殺了著力兔和三千套虜,這功勞可就大了!
哪怕張維賢占據首功,蕭如薰哪怕溜邊喝口湯,都有可能混個總兵啊!
麻貴想起自己奮勇殺敵十年,隻因為不會討好文官,就被革職總兵,派去邊關鎮守,怎一個慘字了得?
“麻將軍說笑了,平虜城能堅守至今,都是小國公與城中軍民的功勞,蕭某絕不敢居功。”
蕭如薰為人謙遜,也讓麻貴不再提此事。
“李昫他們下一步,應該會繼續收複河西四十七堡,可這也會引起叛軍注意。”
“依我來看,河西四十七堡年久失修,且剋扣軍餉嚴重,也不怪守軍不戰而降。”
“連基本的軍餉都冇有,士卒武器裝備都是粗製濫造,還怎麼跟叛軍打仗?”
蕭如蕙直抒己見,引得麻貴與蕭如薰紛紛點頭稱是。
大明的文官,以及支援他們的晉商,纔是真正拿大頭的人。
他們剋扣百姓,讓皇帝揹負罵名,甚至連軍餉都要貪圖,也導致大明的邊防軍戰力,遠不如將領豢養的私人家丁。
這其中,又以李成梁所養兵丁最為驍勇善戰。
就連李如鬆手下的家丁李有升,都能在朝鮮戰場遊龍,甚至擋住倭寇大將,救下自家主子。
可見明軍滿餉不可敵,絕不是一句虛言,畢竟明朝中後期,就特娘冇有滿餉的明軍。
張維賢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如今他身為英國公張玉的後人,已經擁有了得天獨厚的條件!
以自家便宜老爹,跟萬曆皇帝的關係,想要前往朝鮮戰場,絕非不可能!
“一個哱拜之亂,拖到臨陣換將,葉夢熊取代魏學曾,又要水淹寧夏,前前後後拖遝半年,還要多耗費萬曆二百萬兩白銀……”
麻貴、蕭家兄弟還在討論,如何配合副總兵李昫收複河西四十七堡,張維賢的思緒已經飄遠,他顯然有更瘋狂的想法!
“如果能提前半年結束哱拜之亂,再以此佈局朝鮮戰場,到時候還真想跟倭寇那些所謂的戰國名將過過招!”
“豐臣秀吉,日輪之子?一個野猴子,都被腳盆雞吹上了天!”
“老子這次不把你們島國直接殺得雞犬不寧,以後就不姓張!”
麻貴突然感覺,身旁的張維賢散發著濃烈的殺氣。
這小子,莫非殺人上癮,從養尊處優的小國公,變成了嗜血的丘八?
麻貴無奈搖頭,這樣肆意釋放殺氣的人,通常活不長。
“小國公……”
“麻兄,還是跟之前那樣,稱呼我一聲賢弟便是!”
“嗬嗬!小國公痛快,麻某也絕不矯情,人後便厚顏叫你一聲賢弟!”
麻貴臉色凝重,直言道:“賢弟,你在戰場殺敵,有些時候會喜歡上那種感覺,但你一定要控製!”
“否則很多悍卒,都抑製不住自己的殺氣,最後變得嗜殺成性,這不是什麼好事!”
張維賢心中一暖,麻貴自然不知道,對方想起了中華與腳盆雞的深仇大恨。
“多謝麻兄提醒!此番你與蕭二哥前來支援,恐怕還寸功未立吧?”
“賢弟,你要提這個,就是在哥哥傷口上撒鹽啊!”
麻貴垂頭喪氣道:“當年被狗日的文官彈劾,害哥哥我現在還冇有官複原職呢!”
蕭如蕙點頭稱是道:“麻將軍一心為國,就因為冇給賄賂,便落得如此下場,實在是那些狗官搬弄是非,以此哄騙聖上!”
蕭如薰順勢推了把自家二哥,武將們議論政事,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人家李成梁能參政議政,是因為身後有文官大佬!
哪怕強如戚繼光,背後也得有張居正撐腰,甚至同樣要賄賂文官,才能避免糧餉被扣,以便部下能順利升遷。
戚繼光練兵無敵,南打倭寇,北揍韃子,可他在文官大佬們眼中,那就是張居正養的一條獵犬。
雖然話不中聽,但冇有了張居正支援後,戚繼光與手下浙兵的下場,可謂淒淒慘慘慼戚!
武將們對文官早已頗多微辭,奈何最上層的武勳階層們不給力啊!
說罷,幾人又看向了張維賢,五大三粗的麻貴,就像一個哀怨的小寡婦。
“賢弟,你是不是有想法?這裡冇有外人,何不直接說出來?”
蕭如薰與張維賢生死共事,自然對其有所瞭解,一眼便看出這小子又有鬼點子!
“還是蕭大哥瞭解我!”
張維賢招呼三人過來,低聲道:“跟著李昫,咱們彆說吃肉,恐怕連喝湯都難,頂多收複河西四十七堡,然後便要隨魏學曾總督在寧夏對峙哱拜!”
“如今卻有大好良機,能夠攻克寧夏,讓叛軍直接淪為喪家之犬!”
聽聞此言,麻貴雙眼一亮,全都是對建功立業的憧憬。
蕭如蕙同樣如此,弟弟立下大功,他這個兄長又豈能落於人後?
“不過……此計算是兵行險著,我們要不要先給魏總督去信一封?”
蕭如薰向來謹慎,畢竟張維賢這把玩得是在有些大!
“蕭大哥,一來一回,很有可能延誤戰機!”
“如今著力兔和哱雲之死,尚未傳到寧夏,就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張維賢看向麻貴、蕭如薰、蕭如蕙,直言道:“是止步於此,要這守成之功,還是兵戰凶威,立此奇功,就看三位兄長的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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