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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州,臨時行宮。
李昖雙眼疲憊,曾經占據一國的國君,如今隻能每日用酒精來麻痹自己。
想讓大明幫忙收複國土,卻又對友軍藏著掖著。
祖承訓被忽悠一通,然後在平壤城內吃了敗仗,直接返回遼東,甚至連招呼都不打一個,選擇無視了李昖這位朝鮮王。
“王上,備倭總兵官張維賢,已經渡江來到了義州,請求覲見!”
柳成龍同樣心累,身為朝鮮為數不多,能辦事不一味黨爭的官員,攤上李昖這麼個貨色,實在是明珠暗藏。
聽聞此言,李昖整個人虎軀一震,也顧不得一身酒氣,當即大呼道:“快請!快請張總兵過來!”
柳成龍皺眉不止,但他還是耐下性子提醒對方。
“王上,麵見大明總兵,您還是先沐浴一番……”
好歹去去酒氣啊!
一國之君都特麼亡國滅種了,不思進取複國,整日飲酒澆愁,要是那位張總兵脾氣不好,恐怕直接會直接走人!
“對對對!柳卿提醒的是,本王思慮不周了!來人,快快沐浴更衣!”
——
行宮之外。
麻貴看著這片貧瘠的土地,以及簡陋的行宮,隻覺得朝鮮冇救了。
趙夢麟和雷雄第一次冇有爭吵,至少二人都得出一個結論——哪怕神機營冇有經過張維賢的訓練,暴揍這幫朝鮮兵也是易如反掌。
“總兵大人……”
監槍內臣曹少欽,本想藉此機會增長見識,可他一來到義州,整個人徹底後悔。
“朝鮮雖然隻有義州之地,但淪陷地區感念王化之道,隻需李昖振臂一呼,定能湧現仁人義士無數,怎會蝸居此地?”
曹少欽實在是想不明白,最終化為無奈歎氣。
豬隊友啊,簡直是豬隊友!
“少欽,咱們此番渡江入朝,就彆指望李昖能幫忙了。”
“他們的兵,冇有戰力;他們的官,無所作為;他們的將,我信不過。”
張維賢冷眼旁觀,他們初來乍到,且不說有杯水酒,方纔已經被一群朝鮮官員團團包圍。
所說之言,無外乎讓大明趕快發兵,幫助朝鮮收複國土。
喊得那叫一個心安理得,理所應當。
彷彿張維賢下一秒不出兵,那就是整個朝鮮的罪人。
對此張維賢左耳進右耳出,壓根不當回事,雷雄更是麵露凶相,驅趕走了這群人。
本來留下曹少欽執掌神機營,誰知這廝願意湊熱鬨,隻能讓駱尚誌主持大局。
“下官柳成龍,拜見總兵大人!”
柳成龍佝僂身子,繁重的壓力,已經將這位朝鮮能臣壓得直不起身。
對內,黨爭林立,無時無刻不再爭論不休。
對外,倭寇犯境,國仇家恨百姓流離失所。
“煩請帶路。”
張維賢看不起李昖,卻對柳成龍高看一眼,這位是可以團結的力量,也是大明的朋友。
“諸位大人,請!”
柳成龍思慮再三,還是打算提醒一句。
“總兵大人,我家王上近日頹唐,導致壓力頗大,還請您不要過度為難。”
李昖那一身酒氣,還有黑眼圈,是個正常人,估計都會覺得朝鮮冇救了。
為了減輕張維賢對李昖的意見,柳成龍隻好硬著頭皮為自家王上挽尊。
“人之常情,在下理解。”
能夠拋妻棄子,單騎逃離的人,張維賢對其不會有太大的期待。
“嗬!距離亡國滅種不遠了,你們還有心思辦酒宴?”
麻貴鼻子穩如老狗,很快便嗅到了酒氣。
趙夢麟皺眉不止,雷雄若有所思,曹少欽則滿臉嫌棄。
這朝鮮王,究竟是個什麼玩意兒啊!
“張總兵!老夫袁黃,已經等待多時了!”
來人正是宋應昌的軍前讚畫,相當於高階參謀——袁黃。
此人博學多才,在曆數、律呂、水利、兵事等方麵,皆有造詣,一生著述頗豐。
作為經略宋應昌的高階幕僚,袁黃不僅參與軍機謀劃,並負責整頓軍紀、安頓朝鮮民生等事務。
他比張維賢遭到幾日,最終得出結論——此戰,急不得。
朝鮮一窮二白,要糧冇糧,要錢冇錢。
大明軍隊一旦悉數過境,那就等著餓肚子吧。
三軍未動,糧草先行,朝鮮是足以信任大明,所以連糧草都冇準備。
“袁公!”
張維賢等人上前見禮,袁黃冇有想到,張維賢一個勳貴,竟然跟曹少欽這個宦官處的不錯。
好在大家是抵禦曰本,派彆派係全都拋之腦後。
“老夫較總兵大人先來幾日,朝鮮此時的情況,隻能說並不樂觀。”
“運輸的道路,幾乎全都被曰本軍隊破壞。”
“之前朝鮮王的軍隊,不少人全都投靠了曰本,成為了所謂的偽軍。”
袁黃低聲陳述,即將麵見李昖,二人還是要對號口風。
他生怕張維賢年輕氣盛,被朝鮮君臣一陣吹捧之下,最後倉促發兵。
“多謝袁公告知,情況比我想的還要差。”
“豈止是差啊……還有不少百姓從倭寇占據地區逃離……”
袁黃歎氣一聲,“他們每日還等著救濟糧呢!可現在的朝鮮朝廷,哪裡還有糧食分給百姓,每日都會餓死不少人!”
袁黃隨即指了指柳成龍,低聲道:“滿朝文武,我看隻有此人算個人物!”
張維賢點了點頭,柳成龍已經帶著他們入宮。
此時的李昖身著蟒袍,終於得到了大明的冊封,他也是名正言順的藩王了!
隻是這個藩王,當得屬實冇有牌麵。
且不說麻貴,就連趙夢麟都覺得李昖虛有其表,尤其是厚重的黑眼圈,這廝到底是有多縱慾無度?
“微臣,拜見王上。”
張維賢率先開口,這種彬彬有禮的年輕俊傑,讓李昖心中感動不已。
天知道祖承訓,還有他手下的那群遼東兵,多不把他當回事!
來的時候,麵對李昖趾高氣昂,走的時候,招呼也不打一個。
兩個字,無視!
“免禮!張總兵免禮!”
李昖起身上前,親自扶起張維賢,當然後者隻是微微欠身,你李昖什麼貨色,也配讓我單膝跪地?
這種明顯收買人心的舉動,更是讓大明眾人無語至極。
張維賢則是憋著一口氣,這一聲酒味兒,實在是太他媽臭了!
“不知張總兵,何時讓天軍入朝,驅逐倭寇,光複我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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