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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張維賢要入朝麵見李昖,倒是讓宋應昌對其高看一眼。
主帥不宜輕舉妄動,主將纔是真正作戰之人。
何況張維賢去見李昖,是把朝鮮催促出兵的壓力,直接攬在了自己身上,讓宋應昌可以清靜幾日。
“朝鮮君臣,亦非善茬。張總兵此去,定要小心謹慎,切不可對其輕易許諾。”
宋應昌小聲提醒,畢竟朝鮮人為了複國,根本不吝嗇瘋狂撒幣。
這位直腸子的宋經略,有些時候實在是搞不懂朝鮮人的腦迴路,你有送給大明官員的銀子,何不組建強力的軍隊,自己去驅逐倭寇,光複國土呢?
“宋經略放心,在下心中有數,此去朝鮮隻是給李昖吃顆定心丸罷了。”
張維賢隻要前去義州,就等於告訴朝鮮人不要慌,大明確實會派兵支援。
不過什麼時候打,或者怎麼打,就是張維賢說了算,朝鮮冇有資格指手畫腳。
“善!難怪葉公與魏公對你多為稱讚!”
“糧草之事,我會儘快想辦法,至於鉛子火藥,已經全部送達。”
“你打算何時開戰?”
宋應昌隨後又問了至關重要的問題,沈惟敬爭取了所謂的五十日和談時間,但大明與曰本終究要有一戰。
“一個月後。”
張維賢給出了答案,“除了等待各地邊軍聚集外,還要給朝鮮義軍和水師一些舞台。”
“經略有所不知,倭寇的糧草補給,大多來自於海上,朝鮮水師可冇有閒著。”
“彆看李昖此人窩囊,但朝鮮境內還是有血性之人,他們組成的義軍,也會給倭寇帶來不小的麻煩。”
宋應昌點了點頭,對於倭寇情報的掌控,他竟然冇有眼前的張維賢那般精準。
興許,是錦衣衛相助?
張維賢本身就是勳貴,加之被陛下看重,錦衣衛幫襯合乎情理。
宋應昌冇有多想,張維賢心中有數,且冇有文官武將的矛盾,與其搭班子但也不錯。
“張總兵,這次前來助戰的將領,倒是有你的老熟人。”
“老夫還要與參謀們商議,就不留你在這用飯了。”
宋應昌忙於公務,張維賢 點頭稱是,便離開了營房。
對於門口跪地不起的朝鮮使者,張維賢懶得理會。
等到了自己的駐地,就聽到了熟悉的笑聲。
“不是哥哥我看不起遼東軍,光是軍紀這一塊,我們麻家軍就勝過他百倍!”
“你們不知道吧?老子聽說有些遼東軍缺錢了,就會越過朝鮮境內去搶劫。”
“然後啊,將屎盆子全都扣在建州女真頭上!”
此等豪放之人,除了麻貴之外,還能有何人?
“麻兄,好久不見!”
張維賢一開口,麻貴已經上來熊抱,二人算是生死袍澤,再次並肩作戰,可謂感慨萬千。
“張老弟!你總算來了!”
除了麻貴之外,前來神機營做客的還有其子麻承詔。
“承詔!還不快來叫人,喊叔父!”
看著年紀比自己還要大的麻成詔,張維賢可謂滿臉黑線,麻成詔同樣難以啟齒。
雖說知道張維賢實打實的戰功,以及父親麻貴的囑托,可看到張維賢本人,麻承詔還是難過心裡那道坎。
砰!
麻貴一腳踹過去,“讓你喊人,聽不懂人話?你此番能不能立功,就看你張叔父了!”
麻承詔這才硬著頭皮,喊了一句:“小侄……見過張叔父。”
張維賢擺了擺手,無奈道:“承詔兄,咱們以後各論各的,我喊你爹麻兄,喊你承詔兄,如何?”
麻承詔如釋重負,一旁的麻貴可就不樂意了。
“張老弟,你這不是差輩了?老子能跟兒子一輩麼?以後就讓他當你大侄兒!”
張維賢隻得無奈點頭,當爹的都開口了,做兒子的隻能默默承受。
“麻兄,你們先到遼東幾日,有什麼值錢的情報?”
待到張維賢落座,曹少欽送來酒肉,眾人邊吃邊聊。
“情報?老弟你可算是問對人了!”
麻貴冇有想到,神機營的夥食竟然這麼好,並非簡單的乾糧拌鹽,還有肉食?
京營這幫老爺兵,果然名不虛傳!
“哦?願聞其詳!”
“朝鮮國君李昖的日子,過得還不如狗!”
張維賢對此冇興趣,他問的是軍情,又不是李朝的八卦!
麻貴顯然誤會了他的意思,隻是他冇興趣,雷雄、趙夢麟等人,卻已經翹首以盼。
就連曹少欽這個監槍內臣,此時也對李昖的境遇很感興趣,更是為麻貴斟酒一杯,示意其彆賣關子,快說!
“李昖啊,當時隻顧著自己逃跑,兩個寶貝兒子全都丟下了!”
“嘖嘖!那兩個朝鮮王子可就慘了,彆說他們的妃子,就連李昖自己的妃子,都有不少人被倭寇羞辱!”
“更彆說他們先祖的墳墓,更是被倭寇掘開,盜走珍品陪葬無數!”
呼……
聽聞此言,神機營眾人再次感慨,當國君窩囊到這個程度,李昖也算是獨一份了。
“亡國滅種,祖墳被挖,都已經這等仇恨了,你們猜李昖怎麼著?”
麻貴冷笑道:“這廝擔心咱們大明不出兵,前幾日竟然給宋經略去信一封,表示可以不光複朝鮮,他去咱們大明當個藩王就行!”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寧可葬於父母之國,也不願死於倭寇之手!”
張維賢緩緩點頭,李昖什麼德行,他比誰都清楚。
這廝就是個隻顧自己,絲毫不管國民死活的昏君。
他倒是想潤去大明,朝鮮那些被曰本人奴役的百姓呢?苦一苦吧,跟他李昖冇什麼關係。
“麻兄,戰事的情報,你這有冇有?”
張維賢及時岔開話題,否則他們這頓酒,便成了李氏朝鮮的八卦座談會。
“祖承訓那老小子, 在朝鮮吃了敗仗後,總是說朝鮮坑他……”
麻貴一臉不屑道:“就他們遼東軍眼高於頂的德行,輕敵冒進已經是家常便飯,就他娘知道找藉口!”
說罷,麻貴又豪飲一碗。
張維賢卻是若有所思,他前去朝鮮麵見李昖,除了為宋應昌分憂,還有更深層次的考慮。
“麻兄,老趙、老雷,有冇有興趣陪我去趟朝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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