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抑的安靜,瞬間席捲了整個大殿。
李淵不哭了。
李建成不再後悔說過沒有下毒了。
李元吉也不指責二哥覬覦大哥的太子之位了。
李世民也不賣慘了。
一家人立刻整整齊齊的看向了元林。
這種演技收放自如,遊刃有餘的狀態,到底是怎麼煉成的?
元林有種錯覺,這一家子如果去到現代演戲,那真是滿門皆影帝啊!
“你!你說什麼?”
李淵擦了擦眼角不知是真情流露,還是故意擠出來的淚水。
元林拱手道:“臣知道為什麼同樣的一壺酒,隻有秦王中毒了,太子、裴大人卻沒有中毒。”
“混賬,你算什麼東西,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兒嗎?”
李元吉急眼了,立刻就大聲喝罵起來:“來人!來人!叉出去!叉出去!”
李世民立刻道:“我看誰敢?”
尉遲敬德、程知節、秦叔寶、侯君集、張公瑾、劉師立、公孫武達、獨孤彥雲、杜君綽、鄭仁泰、李孟嘗等,還有其他黑壓壓的一群人,立刻就陰沉著臉走了過來,將元林護衛起來。
這種即視感,儼然像是某部恐怖電影裏邊,白鶴童子踩踏著罡步,要乾大黑某母一樣。
湊巧的是,這些人,正好是追隨李世民發動玄武門之變的主要人物。
李淵眼瞅著情況不對,立刻訓斥道:“元吉!你說什麼胡話!話不講則不清,理不辯不明——你!”
李淵抬手指著元林道:“你叫什麼名字,上前來說話。”
元林仰頭看了一眼身邊天神一樣魁梧的大唐第一單挑王秦瓊,門神大哥讓讓路啊!
你真去啊?
秦瓊沒想到這小矮子挺有種——大概在門神大哥眼中,很少有人不是小矮子。
“回稟陛下,臣乃是禦史盧湛清!”
李淵坐直身子,問道:“你說,你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兒?講清楚。”
元林點頭道:“其實,這種下毒的手段很拙劣,第一,有一種酒壺,酒壺裏邊分為兩種酒水,一種是有毒的,另外一種是沒有毒的。”
“轉動壺把上的機關,就可以讓兩種酒水在酒壺肚子裏轉換,這就是為什麼同樣一壺酒,有人喝了沒事兒,有人喝了就會中毒。”
“另外一種辦法,提前將毒藥塗抹在喝酒用的杯子上,這種更為穩妥保險,任憑你多麼警惕的人,都會栽跟頭。”
“所以——”
元林迎上了秦王李世民那既驚訝又開心的眼神,“真相隻有一個——確實有人給秦王下毒了!”
說完這話,元林又在心中補充了一句,真相隻有一個——秦王的演技更高一籌,你們都被他騙了。
然後,元林就死死地盯著李元吉。
就你他麼剛剛吼我是吧?
你吼我是吧?
李元吉慌了,緊張道:“你……你……看我幹嗎?你看我幹嘛?不是我下的毒啊!”
“齊王殿下急什麼?我又沒說你下毒。”元林翻了個白眼,就這啊?
小老弟,你也不行啊!
長孫無忌這時候立刻往前一步,高聲道:“陛下,奸臣已經跳出來了!真相大白於世,就是太子給秦王下毒!還請陛下給秦王,給天下人一個交代,一個這樣的人,能做我大唐的太子嗎?”
李建成真的要哭了,他簡直要崩潰了:“我真的沒有給世民下毒啊!父皇!你要相信我啊,一定是有人要陷害我們兄弟啊!”
李建成拉著李世民的手,痛哭流涕道:“世民,真不是大哥給你下毒啊,大哥敢發誓發毒誓……”
自己就是想過這事兒,但真沒下毒啊!
有請蒼天辨忠奸啊!
“大哥……我信你,可是你去問問滿朝文武,你去問問天下人,天下人信嗎?”
李世民擠出一抹虛弱的無奈笑容來:“盧湛清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怎麼隱秘地下毒,大哥……你就這麼怕我奪了你的太子之位嗎?”
“父皇——”
李世民虛弱地抬頭,看向滿臉痛苦之色的李淵。
“兒臣發誓,兒臣也可以發毒誓,我對大哥的太子之位,沒有任何非分之想!”
自己感興趣的從來都是父皇的皇位啊!
李建成完全就被壓著打,想要反擊都沒可能。
你會發誓,我李世民不會啊?
而且,我的誓言絕對比你的更狠毒!
因為我從頭到尾,確實沒有窺視過你的太子之位,我想的就是做皇帝啊!
大哥,從這個層麵上來說,你確實差我太多了。
眼瞅著事情要朝著李世民預期的方向發展過去,李元吉猛地跳了起來,大聲道:
“這有問題,有詐!”
這聲大叫,把整個大殿所有的人都嚇了一跳。
尤其是秦瓊、尉遲敬德、程知節這些武將,紛紛用看死人一樣的眼神凝視著李元吉。
元林發現李元吉也是真的英雄人物,被這麼多的恐怖人物用達康書記那種眼神凝視著,人家都不帶怕的。
行!
你暫居大唐第一有種!
“父皇,大哥請二哥去府邸上喝酒的當天,整個京城大街小巷,就開始有風言風語傳出,說大哥要在酒宴上毒死二哥,還有一首兒歌,叫什麼——”
“太子酒宴請秦王,秦王喝了做閻王。
閻王好、閻王妙,閻王三更找唐王!”
“為什麼大哥請二哥去喝酒之後,街道上就會有這樣的流言蜚語呢?這一切,難道不是暗中有什麼心懷不軌之人,在推動什麼?”
“切——”元林發出不屑的笑聲,“齊王這番話,就好比一個女子被人侵犯了,就在這裏說,這個女子長得好看,所以被人姦汙一樣……難道說,秦王主動去赴宴,是為了消除這個流言,結果秦王反而中毒了,這是秦王的錯?”
元林兩手一攤,一臉欠揍的表情看著李元吉:“那也就是說,下毒的人沒錯?反而是被謀害的人有錯了?李元吉,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講什麼哦?”
“你好大的膽子,你敢直呼我名?”李元吉怒氣衝天。
秦瓊鐵塔一樣的身軀猛然護住了元林,他冷冷道:“人的名字就是被人叫的,齊王又不是皇帝,有何不可叫的?”
“再者,我認為這個小禦史說的很對!分明有錯的人是下毒的人,齊王這番詭辯,難道是要說,下毒的人沒錯,錯的反而是秦王?”
“可分明……”
秦瓊的死亡凝視落到了李建成身上:“太子主動邀請秦王到府上喝酒的吧?怎麼?現在反而錯的是秦王?”
不是——
李元吉人都傻了!
到底是誰強詞奪理啊?
你們要不要聽聽你們在講什麼哦!
我說的是有居心不良的人,你們怎麼就變成了下毒的人沒錯,中毒的人又錯了?
到底誰在詭辯?
到底誰在白馬非馬啊?
“說到底,莫不是某些人覺得狐狸尾巴要露出來了,藏不住了,所以就開始顧左右而言他了嗎?”
尉遲敬德眼神冰冷,往前一步。
元林驚訝地發現,現在這種站位——自己左秦瓊,右尉遲敬德!
臥槽!
我太強了!
這會兒,就是趙雲來了,我也敢上去碰碰!
“夠了——”
忽然,一聲大吼,響徹朝野!
皇帝李淵他——哭了!
瞧,又崩潰一個!
嘿嘿!
元林跟個二傻子一樣樂了起來。
哎!
不對啊!
咱這係統怎麼半點提示都沒有啊!
咱記得老朱到這一步的時候,係統的提示音都要炸了一樣。
壞了!
元林猛然醒悟過來——李淵還在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