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元林稍作思考,認為自己不能把所有的金子都埋在一個屋子裏……
對,換地方,再買一處小房。
長安城中那種很不起眼的小矮房子,可以說是到處都有,誰能想得到,自己會把如此貴重的金子,埋在這種房子裏邊呢?
隻是,第二天不好翹班,因為要開朝會了。
朝會不是天天開,畢竟天天弄到一塊兒走個過場的形式主義,實在是很沒必要。
隻是,元林原本以為這隻是一次平平無奇的朝會。
可怎麼也沒想到……李世民讓人抬著自己去上朝了。
這……恐怖如斯!
是連著床一塊兒抬著去的。
宮門的禁軍看到是秦王,也不敢阻攔,紛紛讓開。
李世民懷裏還抱著一個藥罐子,時不時整上那麼一小口,然後又皺著眉頭,用手遮住嘴巴輕輕咳嗽,臉上隨後露出痛苦的表情來。
觀音婢,不是讓你少放點糖霜的嗎?
你這整得齁甜,我都要喝吐了!
李世民心裏吐槽著,忽而看到了元林正在看他。
於是,李世民嘴角泛起淡笑,和元林打了個招呼。
元林立刻移開目光——秦王,你真會玩啊!
文武百官們,則一個個低著頭,當做什麼都沒看到一樣。
有人想去報告李淵,可不知道為什麼,沒走幾步,就發現自己被人擋住了。
站在最前邊的太子李建成感覺如芒在背,眾多大臣們那時不時投來的目光,就像是一道道鐳射打在他身上一樣難受。
大唐太子爺挺直了一輩子的腰桿子,直接斷的稀碎……
不是!
我真的沒下毒啊!
齊王李元吉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躺在床上的二哥李世民。
次數多了後,李世民都麻了,直接用虛弱的聲音問了一句:“元吉,你要喝一口嗎?”
李元吉感覺渾身上下都被針紮了一樣難受,你說自己沒事兒,看他做什麼?你怎麼還不早點死啊!
見李元吉背過身去,不說話,還特意用屁股對著自己,李世民更惱怒了。
於是。
不知情的皇帝李淵來到大殿後的瞬間,整個人感覺天都要塌了。
腰桿子完全直不起來的大兒子。
側過身子,屁股對著人的三兒子。
床上氣若懸絲的二兒子……
“二郎——”
李淵老臉一紅,忙走上前去,顧不得那些朝臣們,真的是眼圈發紅,淚水都要出來了。
李世民心中,咱爹還是挺會演的啊!
他立刻顫抖著嘴唇:“父親,大哥要毒殺我——”
李建成一聽,整個人直接炸毛了,當場就是一個滑跪到了李淵跟前:
“父親,我沒有,我沒有給世民下毒!”
李世民痛心道:“大哥,你給我下毒,所有的人都看到了,裴寂……裴公親眼看到的!”
裴寂頭皮發麻,隻能走上前來,拱手道:“陛下,秦王剛剛離開太子府,就瘋狂吐血,這……這確實是臣親眼所見的事情。”
李淵長嘆一口氣,好似瞬間老了十多歲,“大郎,你怎麼可以這樣對待世民?世民可是你的親兄弟啊!你們是我的親骨肉啊!”
看著默然流下眼淚的父親,李建成慚惶道:“父親,我真的沒有給世民下毒啊!裴公!裴公!我們喝的是一樣的酒水啊!如果說世民中毒的話,那為什麼,裴公沒有中毒啊?”
寂靜!
整個朝堂瞬間寂靜無聲了。
李世民也有點懵逼了。
不是……這是自己那個熟悉的大哥嗎?
你還能說出這種有水平的話來啊?
大哥,確實是我大意了啊!
不過嘛……
長孫無忌,你要是沒死的話,最好快點給我站出來說話!
我至多給你拖住一盞茶的時間。
李世民立刻哀痛流淚道:“父親,事實擺在眼前,大哥不念及兄弟情誼,他一直都在擔心我要搶他的皇位,所以想弄死我,大哥,我中毒後,醫生說我以後的下半輩子,都要躺在床上度過,你滿意了嗎?大哥!”
“啊?”
李建成汗如雨下。
李淵剛開始思考的腦子,立刻就被憤怒充斥。
“建成!建成!你怎麼可以做出這樣畜生不如的事情來啊!你……皇位現在還是我的!我不傳給你,你難道要來搶嗎?”
李建成立刻道:“父皇,我沒有啊!我情願把皇位讓給世民,從而證明我絕對沒有謀害世民的心思啊!”
“胡說!大哥的太子之位,是父親定下來的,是群臣定下來的,怎麼可以讓給二哥?”
李元吉上場了。
他憤憤道:“父親,我也不相信大哥會給二哥下毒,這其中必定有什麼誤會,不然的話,為什麼裴公沒中毒啊?”
裴寂,嗯?我沒中毒不對?合著齊王這話,我也應該和秦王一樣中毒殘廢了才行嘛?
李建成立刻道:“父親,我真的沒下毒啊!”
李世民看著情況變了,長孫無忌還沒出來說話——不是,你平日裏的機靈勁兒呢?你人去哪兒了?
長孫無忌汗流浹背,這讓自己怎麼編啊?
這……確實是啊!
為什麼人家裴寂沒事兒?
李元吉冷冷道:“父親,這說不定就是二哥覬覦大哥的太子之位,故意自導自演,栽贓陷害大哥的!”
“元吉!你怎麼可以說出這樣的混賬話,我什麼時候覬覦過大哥的太子之位了?”
李世民痛心無比的嚷道,自己覬覦的,一直都是父親的皇位啊!
家庭倫理大戰啊!
元林知道,該自己下場了!
長孫無忌那副樣子,顯然是沒想到該怎麼把這話說回來。
“那二哥你說,為什麼裴寂沒事兒,你就中毒了?”
李元吉說話是一點都不客氣,李世民和李建成都叫裴公,他直接上來就是直呼其名。
裴寂眉頭微皺,但沒說話,你們這家庭倫理大戰,我們做臣子的,看著熱鬧就行。
唯一的遺憾,就是這兒隻能站著看,不能坐著看,更不能端杯茶,弄點小零食,邊吃邊看。
李淵父子四人在這場舞台劇中各自扮演的角色是這樣的。
李淵負責哭。
李建成負責懺悔我沒有。
李元吉負責指責:二哥就是覬覦大哥的太子之位。
李世民負責不講道理的賣慘。
父子四人各演各的,既不講究什麼技巧,也不講究什麼配合,完全就是充滿了感情。
這個時候,就需要一個推動舞台劇故事情節發展的人下場了。
這個人,就是盧湛清。
盧湛清往前走了幾步,拱手大聲說道:
“陛下!臣知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