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州城內!
杜重威聽著文士稟報自己的長子杜弘璲,竟然被秦王馮臨川下令淩遲活剮後,竟然氣得當場吐血昏死了過去。
麻答一看,雖然氣得不行,但還是急忙讓大夫為杜重威推拿活血,救醒了過來。
“不過一個兒子罷了,我追隨先主南下,戰死的兒子那麼多,這又算得了什麼?”
麻答非常昂揚道:“我的義子,我養了十多年啊,不一樣被那個馮臨川沖陣斬了?就連我手底下的精銳騎兵,都折損不少,在這裏哭哭啼啼,能哭死馮臨川不成?”
杜重威聞言,側過臉,目光陰沉地看了一眼麻答,切齒道:“傳令下去,能得馮臨川頭者,封王!”
“喏!”
邊上的部將們應聲道。
對於杜重威想要稱帝這種想法,下邊的人誰不清楚。
隻是,沒記錯的話,您現在也就隻是一個節度使吧?主公怎麼封王啊?
武夫們隻是做事衝動魯莽,但並不是蠢,所以這話沒人提。
這話沒人提,並不代表麻答不會提。
“如今未曾交戰,我軍便折損如此,受損的不僅僅是軍心士氣,當想辦法鼓舞軍心士氣纔是。”
聽著麻答這話,杜重威斜靠在床頭,“你有什麼辦法嗎?”
“原本我也是沒有的,不過你那句話倒是提醒了我!”麻答眼睛一眯,似笑非笑地看著杜重威。
“那句話啊?都這個時候,你可就別賣關子了行嗎?”杜重威無語道。
麻答哈哈一笑:“你說,得馮臨川頭者,封王!能封王的人是誰?那肯定是皇帝吧?既是如此,你何不趁此機會稱帝,對手下之人大肆封賞一番,如此一來,軍心士氣會如何?”
“這如何使得?”杜重威搖頭道:“大軍壓境,我哪有這個心思啊?扛不住馮臨川和郭威這兩人……”
杜重威後邊話沒說完,忽然坐直身子,看著麻答,眼裏閃過一抹陰沉之色,不住地獰笑幾聲後,點頭道:“好!就照你說的!”
麻答點頭道:“晚間宴會,我來安排!必定能讓你我軍心士氣重振!一鼓作氣,擊敗馮臨川這狗賊!”
杜重威沉吟著點了點頭,對於這個不知多少豪傑為之折腰的位置,終於是輪到自己了嗎?
我隻要做了一天……不,朕哪怕是做一天皇帝死了,那也是駕崩!
就這麼乾!
很快!
杜重威稱帝,國號為“趙”的訊息,傳到了原來軍中。
聽到這個後,元林呆住好一會兒,倒不是因為別的,隻是想不明白,這傢夥怎麼敢的啊!
以為自己稱帝,能鼓舞軍心士氣?
讓魏州的將士不顧一切地為你賣命?
再說了,皇帝這種職業的人,自己又不是沒屠過。
無非就是讓砍下老杜腦袋的人,功勞封賞更大點罷了。
再了不起的,自己多屠掉幾個封建帝王,獲得“六味地黃完”的榮譽稱號罷了。
除此之外,閣下又有何用處?
元林大軍頂著泥濘的道路前行,最難推動的東西隻有一類——重型攻城器械。
然而,誰也不知道,元林悄悄讓趙弘殷準備了“科技與狠活”。
這個科技與狠活兒,就是當初抬走石敬瑭,讓天下人都以為這個出賣祖宗疆土的人,是死於天降神罰。
石敬瑭都能搞得遍地都是、漫天飛舞,最後一片荒蕪。
此處城門會炸不開嗎?
攻城?
誰說攻城一定要順著雲梯、井闌往上爬呢?
我一個穿越者,用科技與狠活炸開城門,相當的合情合理吧?
本來呢,這個時代的火藥,軍隊裏已經使用過了,但是苦於配方很粗糙的問題,導致火藥的爆炸效果很一般。
一直到了南宋中後期,火藥配方得到了改進,威力得到提升,但是攻城戰依舊有些乏力——崩不碎城門。
真正能炸碎城門的火藥配比,一直到了明清時代。
這個時期的人使用的辦法是把火藥充填到棺材裏邊,或是攻城的時候推進到城門下,或是走挖地道的方式,弄到城牆底下,然後炸塌城牆,從而攻入城中。
不才,元林都是跟著黑絲們舉的歷史實踐去做的。
“主公,東西都已經周備,隻等你一聲令下。”
趙弘殷昂首走入營帳稟報。
元林道:“明日攻城,直接往前鑿穿便是,你負責帶隊在後邊跟著我,到了城樓下,放好了炸藥,我們便立刻後撤。”
趙弘殷聽完這話後,臉上忽然流露出幾分古怪的表情來。
“嗯,還有什麼問題?”元林抬頭問道。
“主公,這炸藥真的能行嗎?”
元林摸了摸下巴:“老趙,你還記得石敬瑭怎麼昇天的嗎?”
趙弘殷聞言,臉上露出幾分難以掩飾的懼色:“都說是天降神罰,屍骨無存,大殿都被燒沒了……”
“哈哈哈———”元林忍不住仰天大笑起來:“老趙,我與你直說了吧,這壓根就不是什麼天降神罰。”
“當時是有一個侍禦史,喚作晏行川的,他悄悄製作了這種炸藥,藏在身上,藉著給石敬瑭獻上美酒的機會,引爆了這等炸藥,與之同歸於盡的!”
“啊?什麼?竟有此等奇事?”趙弘殷簡直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都被顛覆了。
元林頷首笑道:“確實是這樣的!這種秘方,恰好為我所知——你難道忘記了,我本來是個文官,我也是侍禦史的。”
“原來如此!”趙弘殷倒吸了好幾口涼氣:“主公,我們一共準備了八口填充滿了炸藥的棺材,這麼算來天陰降雨,反而是老天爺在幫我們的忙了?”
“不錯!”元林頷首道:“破開外城門,內城甕城的城門,都足夠了——如果是沒有下春雨的話,守城一方有可能用火攻阻止我們攻城,我們還真就隻能乖乖往地下挖地道,那推進方式就很慢了。”
“主公真乃天運加持之人也!”趙弘殷由衷感嘆道。
元林聽著這話,隱隱約約感覺什麼地方不對勁,他站起身來,拉著轉身要跑的趙弘殷,往他寬闊的戰袍衣袖中一掏——黃袍!
好傢夥!
你可真是好傢夥啊!
看著一臉無語的元林,趙弘殷忙把黃袍撤了回來,七手八腳地塞回衣袖中,尷尬地撓撓頭:
“主公,我也想進步的嘛……咳咳咳,時機不對,時機不對,屬下先去檢查炸藥,別受潮了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