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臣謹記!”
劉承訓不理解,但武人的好處就是不鑽牛角尖,老爺子說咋整就咋整。
這完全就是從戰場上下來養成的習慣。
軍隊裏的命令下達,軍令上寫的是什麼,那就照做,不做就砍頭。
“爹,時間不早了,你也早些休息吧。”劉承訓起身道。
劉知遠長嘆一聲:“以前總覺得坐在這個狗屁皇帝位置上,一定是很瀟灑很舒服的,如今坐上來後,才發現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兒……”
他看著兒子不解的眼神,笑了笑道:“等你坐上來的時候,你就懂老子為什麼這麼說了。”
“不敢,父親春秋鼎盛……”
“行了,回去睡吧!明兒個,再去處理這些事情,先抓住主要的,其他的慢一點也無妨。”
“兒子記住了!”
原本的歷史上,劉知遠是非常疼愛長子劉承訓的。
在本來的歷史上,他因為長子劉承訓的夭折,過度悲傷,損傷心脈,甚至數日不食,從而病死的。
隻不過,如今歷史的發展程式順序,都已經被元林打亂。
所以,這劉知遠是否還會如同歷史上那樣做了不到一年時間皇帝就過世,劉承訓是否會早夭,那誰也說不清楚的。
夜色深沉,開封城內風雲詭譎,符彥卿府邸上,他一直都在關注著皇宮方向的動靜。
裏邊發生的事情,居然很快就有人來告訴他了。
“皇上果真是一代雄主啊!這種事情居然都能想得到,完全不要皇家顏麵了——”
符彥卿臉上帶著怪異的笑容。
“你身為皇帝,都能如此放下身段,我不過是一個區區節度使罷了,我有什麼不能放下身段的?”
重賞了某個前來通風報信的黑衣人後,符彥卿直奔後宅而去。
大符女容姿天成,艷名傳遍天下,郭威也曾有過給兒子郭榮求娶大符女的念頭,隻不過符彥卿認為自家女兒“奇貨可居”。
“如今阿爹有兩種想法,一種是你嫁給劉承訓,他必為新朝太子。”
“女兒不喜歡。”大符女凝脂般的麵孔上,閃過一抹厭惡:“爹爹,是義成節度使那邊有什麼變故麼?”
符彥卿稍作遲疑,黑著臉道:“皇上不顧皇家身份,要把公主下嫁給義成節度使,居於義成節度使結髮妻之側,說是仿古,設立左、中、右三位後妃,你若真去了,便是和一個伶人同起同坐。”
“爹爹認為,劉氏江山可得長久乎?”大符女說了一句令符彥卿變色的話。
符彥卿想到馮臨川,眼中不免流露出震恐之色。
大符女將父親的一切盡收眼底,溫柔道:“爹爹,自唐末以來,兵強馬壯者為天子,已成定局,如今陛下年事已高,征戰多年,身上暗傷不少,再有十年光景,那義成節度使將成何等氣象?”
“兵強馬壯,不為天子,甘為臣虜麼?”
符彥卿不語。
大符女又道:“爹爹,若義成節度使為天子,你的外孫將來就有可能是皇帝!”
她嫣然一笑地看著父親道:“阿爹,義成節度使雖然對髮妻情深,然而天下卻並非是情深可為之,未來皇嗣的孃家若是沒有足夠的實力支撐,這亂世中又如何站穩腳跟呢?”
換言之,符彥卿是天下數一數二的藩鎮節度使大佬,他日馮臨川若真是得了帝位,選擇皇嗣,怎麼可能不從這個角度考慮呢?
“今日之言,泄露分毫出去,我全族當誅也。”符彥卿輕嘆一聲,姑且不說劉知遠手底下第一戰將郭威,打起仗來瘋狗一樣可怕。
現在又多了一個義成節度使馮臨川,這人打仗就更可怕了,耶律德光都讓他砍了。
符彥卿隻要想到這點,就會情不自禁地害怕!
大符女起身給父親倒了一杯溫茶,柔聲道:“阿爹,天下之事,風雲變幻,誰人知之?”
符彥卿輕嘆了一聲,盯著女兒手中的茶,伸手接了過來:“乖囡,你可想好了,如今的太子爺是現成的,未來的事情如何,那可全都是說不準的啊!”
“阿爹,我想好了!寧為英雄妾,不做庸人妻,劉承訓此人,難為天下之主。”大符女聲音清冽,“他今日所有,全仰賴今上所得,反觀義成節度使,起勢之兇猛,不輟於古之劉項。”
古之劉項?
這話好似瞬間給符彥卿吃了一顆定心丸。
秦末之際,劉邦為泗水亭一介亭長,所轄之地,不過十裡範圍,反而起勢之後,不過七年,便已兼併天下,開創了大漢基業。
項羽彼時,從吳中舉事,不到三個月,就成為了諸侯上將軍,為天下共主,世上還有比這個更可怕的人嗎?
劉知遠從當兵到做皇帝,又用了多少年?
由此觀之,漢高祖劉邦真乃古今第一英雄也!
開封未曾被契丹佔領之前,馮臨川不過是一個侍禦史罷了,可這才過去多久?
從馮臨川為開封無辜百姓獻身刺殺張彥澤到成為義成軍節度使,這……十天都不到吧?
符彥卿從女兒房中走出,夜風一吹,竟感覺後背一陣冰涼——赫然是想清楚了馮臨川起勢的過程後,活生生給嚇出來了一身冷汗!
這人,怎麼叫人越想越怕呢?
如此一看,自己先前的糾結,反而顯得很是可笑了啊!
翌日清晨,元林剛剛睡醒,便聽著門外一陣喧鬧。
“怎麼回事兒?”元林睜開眼,從床上坐了起來,發現楊義成不在。
“阿郎,宮裏來人,帶了一大堆的賞賜,外加冊封的詔書都有三份!”
“嗯?”元林也不是剛到古代的菜鳥了,冊封的詔書三份?弄一份不就行了,全部寫一塊兒嘛!
老劉這會兒剛接手了耶律德光這傢夥一路南下擒龍,所有的斬獲,也不至於豪橫到這種程度的吧?
“宮裏派誰來了?”元林一邊穿衣服,一邊問道。
“是二皇子劉承祐。”楊義成溫柔道。
元林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楊義成的咽喉,笑著道:“天下人都長了咽喉,唯獨是你的喉嚨,簡直就是女媧的炫技之作啊!聲音怎麼會這麼好聽呢?”
楊義成嬌容微紅,“阿郎,此刻不是和妾身玩鬧的時候,二皇子還在前邊等著呢,聽說苻節度使,也派人過來了,要和阿郎說什麼大事一般,也帶來了上百車的禮物。”
“哦?”元林滿不在乎:“還能是幹什麼?當然是把他家那個大符女,送到你男人身邊來和你爭寵奪愛了,你呀!”
元林走出臥室外,外邊的侍從們立刻噤聲,恭敬行禮。
元林走上前去,把站在人群中的衛靈翠伸手拉了出來,當真是左手小翠,右手義成。
“走吧,去前邊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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