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情況緊急,蕭瀚也不好多說什麼。
畢竟,誰家皇帝跑得比馬都快啊?
隻是,剛往前邊的拐角猛衝了過去後,忽然便迎麵看到了舉火如白晝的亂兵。
“此路不通!”
一個漢人將領提著刀,麵無表情地攔住了眾人的去路。
“是你!我認得你,你叫趙弘殷!”
蕭瀚急切道:“你來護駕,保護皇上到城外大營,冊封你做節度使,冊封你做漢王都行!”
趙弘殷輕蔑一笑,看了一眼護衛在耶律德光身邊的數百人,橫起長刀,刀光照亮了他的臉:
“我趙弘殷不過是一個小人物,我宿衛皇宮多年,知道你們狗急跳牆會往這裏走,故意帶人在這裏等著你們。”
“封節度使?封王什麼的,我自然是很嚮往的,可是……”
趙弘殷朝地上啐了一口:“我祖宗是漢人,我也是漢人,我兒子也是漢人,我的子子孫孫,都是漢人。”
“你們契丹人一口一個漢奴兒,我不想我的子子孫孫,還沒出生就給你們契丹人做奴隸!”
“我漢人的老祖宗陳勝吳廣在一千年前就說過‘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咱們漢人過了快一千年了,總不能越活越回去了吧?”
耶律德光出離了憤怒——憤怒壓過了恐懼:
“你胡說!朕也是漢人!朕身體流淌的血,就是高祖皇帝劉邦的!”
“要說漢人血脈!朕比你們更有資格講自己是漢人!”
“你們!你們——”耶律德光氣得發抖,伸手指著趙弘殷等人怒罵道:
“為什麼要背叛漢人!”
趙弘殷抬頭看了看耶律德光的髮型,真的是很不容易才沒讓自己笑出聲來。
不是,你到底是哪根筋搭錯了,覺得自己是漢人的?
姑且你是,你是不是該換個髮型?
戴上冠冕?
“哈哈哈……”
狂盪的笑聲傳來,所有人都扭頭看去。
元林單手提著蕭海真的腦袋,領著潮水一樣的軍隊壓了過來。
“阿弟——”
蕭瀚看到元林手中的人頭,肝膽欲裂!
“哦!別著急,很快就送你們去團聚!”
元林笑著一腳把蕭海真的腦袋踢到了蕭瀚麵前。
蕭瀚失態無比,痛苦到渾身發抖,抱起自己弟弟的人頭。
“你!是你!一切都是你!你就是那個殺了張彥澤的馮臨川?”
耶律德光咬牙切齒地看著元林。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走不出去了。
元林睥睨而笑:“沒錯,是我!”
“你!你和馮道,真的沒關係?”
耶律德光切齒道。
“我和馮道個老王八蛋確實沒有任何關係!”
耶律德光大恨:“馮道誤朕啊!若朕堅持,冊封你做官,你如今可就是朕的勇將了啊!”
耶律德光忽而腦子裏靈光一閃道:
“馮臨川!你!還有你身後的那些勇士們!你們就算是拿了朕,你們最多也就是得到一些賞賜,這些節度使們,不會給你們封官,你們也不會成為新的皇帝。”
“但是,如果你們現在追隨朕,朕會給你們冊封侯爵!”
“尤其是你,馮臨川,我會冊封你做王!”
“你想想看,這些節度使們,不管他們誰做了皇帝,可能冊封你做王嗎?”
元林聞言,回頭看了看身邊、身後的人:
“你們有誰要做耶律德光的冊封的王嗎?”
“殺了他!”
回應元林的,是震天動地的怒吼聲!
元林闊刀在手,指著耶律德光:
“中原皇帝,你豈能曉得?耶律德光,別想著拖延時間,城外的幾十萬人的死戰,隻有你的腦袋能止息!”
“死吧!”
“下輩子,記得別和漢人作對!”
“殺!”
趙匡胤怒吼如雷。
潮水一樣的大軍瞬間撲了過去。
耶律德光身邊那數百個護衛,瞬間就被湮沒!
就如同是一滴墨水,忽然滴落到了一片池塘中一樣,瞬間就被稀釋到看不見了。
“噗——”
重刀落下,元林親手斬殺蕭瀚。
“我說過,會讓你們兄弟團聚的!”
蕭瀚那圓滾滾落地的人頭臉上,滿是濃烈的不甘之色。
元林抖了抖闊刀上的血,轉頭看向了身邊空無一人,被團團圍住了的耶律德光。
“你!你想要做什麼!”
耶律德光驚恐地看著元林,但卻沒有後退,腰板也挺直。
元林拖刀而前:“當然是看你耶律德光的脖子是不是比別的人都硬!”
你這樣的人,是我殺的第二個!
元林重刀砸落,耶律德光怒吼著要和元林拚命。
周圍的人想要一擁而上,將耶律德光亂刀分屍。
不過,趙匡胤抬手叫住了眾人,他知道元林的力氣有多大。
“可笑!”
元林側身閃開,手中的重刀狠狠地在耶律德光後背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啊——”
耶律德光瞬間失去平衡,慘叫著倒在地上。
先前蕭瀚還說讓他邊走邊穿甲,可完全沒來得及。
元林走上前去,抬起腳來,重重踩在耶律德光的後背上。
血流得更多。
耶律德光的慘叫聲也更加響亮了!
元林一把揪住他的頭髮,使得耶律德光隻能仰著頭,露出脖子來。
“大家都聽到了,也看到了,這契丹人也是人!所以——”
元林的重刀往耶律德光脖頸下,剛要抽拉的時候,人群後邊忽然傳來了一個急促的喊聲:
“住手!馮臨川你快住手,馮相公有令,不能殺契丹皇帝!”
元林聽到這話後,手中的刀卻沒有絲毫遲疑,重重地抽拉而過。
耶律德光頓時抽搐著噴血而亡。
“哎呀!你怎麼真的把他殺了呀!”
來人擠到人群前邊來,氣得跳腳!
元林摸了摸鼻尖,看著來人問道:
“你是說,馮道說,讓我不要殺耶律德光?”
來人氣勢洶洶地指著元林道:“你這個粗鄙的武夫!馮相公的令,你都敢不聽?”
元林在笑,可是周圍的人,卻已經用吃人般的冰冷目光盯著來人。
元林轉身一刀剁下耶律德光的頭,提著丟給了郭榮道:
“往城外送去,交給你父親,他知道該怎麼做——對了,帶上蕭瀚、蕭海真、趙延壽這些人的頭!”
“是!將軍!”
郭榮應聲接過,回頭盯著那還在罵元林是粗鄙武夫的人,眼神冰冷的握住了手中的刀。
“你!你們要做什麼!”那人忽然意識到自己先前好像有些過了,他鼓起勇氣,強調了一下:“我!我可是馮相公的人!”
沒人回應他,有的隻是安靜到呼吸都會讓人情不自禁壓抑的無形大恐怖。
元林收刀回鞘,麵上無悲也無喜,隻有大決戰過後的平靜,他仰頭看著天空中的明月。
“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