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著契丹士兵的日子越過越慘。
沒打下來中原人都城的時候,咱們跟著大汗在草原上過苦日子,咱認了。
可是,現在中原王朝的都城,我們都打下來了,過的日子還不如以前?
那這中原不是白打了?
耶律德光知道要出大事兒,他想了個損招——讓投降的晉國禁軍參與對開封城百姓們征繳錢糧的舉動。
德光老鐵想的很簡單,老子知道你們是地頭蛇,讓你們一塊兒跟著老子去搜刮錢財、美女,你們這次該認可我了吧?
事實證明,漢人在某些時候還是很有氣節的。
耶律德光以為自己這道命令下達後,禁軍們必定會磨刀霍霍向父老,畢竟之前不是有個叫程昱的已經乾過這事兒了。
結果,禁軍跑了……
不是跑一個兩個,而是一堆一堆的跑。
耶律德光真的人都麻了。
這些禁軍不僅跑了,而且還是有秩序的跑、有計劃地跑、先跑不帶後跑——因為他們是有計劃的。
外邊跑出去的禁軍們,找到了義軍,和義軍一合計——大致是這樣的畫麵:
我哥在城裏做禁軍,他們的訊息,比那些文官手中的訊息更靈通,明天這裏有一波軍餉,要運到開封城中,我們強強聯手,乾一波大的!
於是,亡國了的百姓和禁軍們,完全沒想到,亡國了,咱這日子反而好起來了!
真的是越過越有盼頭!
明兒個想吃什麼,就讓人送個信兒給城裏還在做禁軍的大表哥,讓他上報上去,然後把這股運糧路線告訴我們,我們就去“借。”
眾所周知,不讀書人的“借”很多時候都是不用還的。
那你問我讀書人的“借”要還嗎?
劉備是讀書人吧,他還了荊州嗎?
亡國了,日子反而好了。
這找誰說理去?
石重貴或許想把自己的晉國做大做強,再創輝煌,成為大唐那樣的強盛帝國。
可他卻完全沒想到,自己沒了,對這個世界反而是一種偉大的貢獻。
於是,越來越多的苦哈哈百姓們,開始組建義軍,甚至有人主動找到了晉國禁軍,開始談幾幾分的問題。
不僅如此!
百姓、義軍、逃走的禁軍甚至覺得這樣來錢太慢了,直接去衝擊契丹軍營,也就是說,衝到軍營裏邊去搶劫!
“衝到軍營裏邊去搶劫”多麼小眾的詞語啊!
還有,契丹的戰馬不是多嗎?
現在是一二月份,青黃不接的季節,我把你的草料場燒了,你就完了吧?
這還不算!
投降的禁軍們一看跑了的禁軍兄弟們這麼給力,咱也不能丟份兒啊!
這些人把城門樓給點了——打工人把辦公室給點了,這或許就隻是單純的因為晚上有點冷,點了一把火烤烤(非杜撰啊,這些禁軍和義軍們,太能整活了)。
耶律德光一瞧,完蛋!
這些漢人怎麼這麼難做啊,於是德光老鐵發出感慨——“中國之人難製如此(原話)”。
用某部電影裏的台詞來說,那就是“他媽的刁民!”
耶律德光也快要控製不住手底下的契丹士兵了——主要是人沒吃的、還要挨凍,心愛的戰馬也因為這些刁民整活兒,沒有草料。
甚至,上茅房都像是女生一樣要手拉手,成群結隊的去。
契丹軍裏邊甚至都流傳出口訣來了——低於十個人的屎不拉!
這種日子,真的是熬得狗都不過!
狗不過,契丹士兵過!
那還能咋辦?
咱們兄弟有刀有槍,還有鎧甲,還能列陣殺敵——搶!
契丹軍開始“打草穀”行動,無差別的劫掠姦淫。
目前就這副身體的記憶來說,還隻是侷限於開封城周圍,城內至少還沒有出現這種大規模的情況。
元林拍拍額頭,總算把所有的事情梳理清楚了。
想到這些禁軍降卒們聯合義軍、跑了的禁軍這麼整花活,元林隻恨自己沒有早點穿越過來,和他們一起整活兒。
現在嘛——上班是不用的,俸祿是照發的。
畢竟以馮道為首的降官們,都開始集體擺爛——字麵意思的擺爛,絕對不是那種卷狗嘴上喊著擺爛,結果自己卻比誰都卷的那種擺爛。
元林忽然又動了心思,不如——再來一次狠活兒?
反正石敬瑭都讓自己炸死了。
那正在焦頭爛額的耶律德光若是聽說,某個漢人官員求見,且有助他安定漢地之策,德光老鐵那不得奉為上賓?
到時候,自己隨手這麼一扯“線頭”,再大喊一聲“大漢永不為奴”——
妙啊!
太妙了!
“咚咚咚——”
這時候,一陣粗暴地敲門聲傳來,元林眉頭一皺,剛想問是誰,門外就傳來了聲音:
“開門開門!爺爺借你幾個錢花花!”
“啥玩意兒?”元林臉上露出興奮的笑容,有人找自己借錢?
妙啊!
太妙了!
他還能找我借錢?
契丹兵來嘍?
嘿嘿——
元林看了一眼掛在武器架上的腰刀,單手拔出,大聲道:“這就來——”
門外,五大三粗的軍漢正扭頭和邊上的人說著話,完全沒想到門開啟的瞬間,一道寒光便從他的脖頸上掃過。
“噗——”
元林側著身,撞門而出,將那魁梧高大的屍體撞飛,手裏的腰刀斜著往邊上一掃。
一個身上披著鎧甲的軍漢立刻捂著脖子倒地不起,指縫裏瞬間噴出血水。
邊上其他的軍漢見狀,立刻一窩蜂地撲了過來。
元林就地一滾,避開身後追來的長槍,轉身鑽進了門內,反手把門關了起來。
“殺了他!敢動手殺我們的人!”
“撞門進去!”
“……”
門外邊一時間匯聚了十來個軍漢。
元林躲在屋內,扯過一邊的衣服,擦了擦刀上的血,目中閃過一抹淩厲的殺意,然後——轉身從後邊的窗戶鑽了出去。
前邊的人還在砸門,一個契丹模樣的小軍官坐在馬背上,看著地上的兩具屍體,憤怒地指揮著十多個軍漢撞門。
可伴隨著門撞開,眾人蜂擁撲了進去後,他卻猛然感覺身後一陣疾風襲來。
“噗——”
元林一刀砍下這小軍官的頭,把那無頭的屍體踹下馬背,單手提著人頭,朝著前方還在屋裏的軍漢們大笑道:
“一群蠢貨!就憑你們,也想殺我?”